倒也是，昨天生出了那么大的乱子，今天的朝堂一定不会太平，得去看看才能安心。梁璟很快就换好了衣裳出来，却没走，反而轻手轻脚的来到了床榻前。姜云衡努力装睡，她维持着之前被松开的姿势，半张脸都埋进了枕头里，呼吸声听起来均匀又绵长。梁璟慢慢半蹲了下去，他许久都没动作，但姜云衡能清楚的感觉到他的目光还落在自己身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抬起手，极轻地摸了摸她的发顶，这才起身走了。模糊的说话声隔着门板传进来：“她夜里睡得晚，若不是兵马司来人请，不必喊她。”低低的应答声响起，随后便是越走越远的脚步声。姜云衡仍旧没动弹，等外头的脚步声彻底不见了，她才睁开眼睛坐了起来。她抬手摸着身边还没来得及被温暖过来的床榻，想着梁璟那止也止不住的咳嗽和青紫的膝盖，眼底闪过心疼，却也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犹豫片刻，还是躺了回去。梁璟对她的好，她得承着。直到外头天色大亮，明晃晃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又透过天青色的帐子打在她脸上，她才抻了个懒腰下了地。天色的确不早了，都过了应卯的时辰了，好在今天兵马司的人应该仍旧在外头办差，不必回去点卯，她翻了衣裳出来，一边系着衣带一边往耳房去洗漱。彩雀似乎听见了里头的动静，隔着门喊了一声：“夫人是不是醒了？”姜云衡应了一声，擦干净脸就出了门：“我晚上放衙再来。”一句话没说完，已经抬脚往院外走了，彩雀只当她还不知道梁璟给她批假的事：“爷说您昨天睡得晚，让您睡够了再起。”虽然早上亲耳听梁璟说过这话了，可眼下再听彩雀转述，她心里仍旧还是软的。“我睡够了，晚上睡得很好。”彩雀见她态度坚决，只好应了一声，追到院门口喊晚上给她做好吃的，姜云衡听见了，却没回答，只招了招手就加快速度出了门。许是昨天的乱子闹得太大，一向繁华的主街今天竟然看着十分萧条，隐隐有哭声传过来，她循声看了过去，是有店铺被打砸了，多是些当铺，珍宝斋之类的地方，不少值钱的东西都不见了影子。店家正守着狼藉的铺面哀鸣，听得人心里也有些凄凉。她唏嘘了一声，去兵马司转了一遭，果然如她所想，里头没什么人，不管是副指挥使还是巡城史都还在外头戒严。她吹了声口哨，一匹骏马疾驰而来，到了她跟前，仰起脖子嘶鸣一声，莫名透着股骄傲。姜云衡摸了摸马鬃：“昨天谢谢你了。”马匹又嘶鸣一声，很快就温顺的低头蹭了蹭她的手。她抓住缰绳，正打算出去看看，赵耕忽然一瘸一拐的从外头进来了，脸色看起来很不好。姜云衡一愣：“又出事了？”赵耕神情晦涩：“是您出事了，有御史参奏您假公济私，皇上传召您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