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璟却也不说，只含糊了一句：“母亲放心就是，儿子自有法子。”长公主眉心突突直跳，莫名就想起来梁璟去豫州的时候，兵部下的调令，她连忙摆手：“你且慢着，你说的必定不会是什么好主意，本宫也不强求你真的放弃姜云衡，可娶她为妻难如登天，你心知肚明，何必如此为难自己？退一步对大家都好。”梁璟垂下眼睛没有说话，他的确知道，可知道了就什么都不做了吗？他怎么和姜云衡交代？怎么和自己交代？只是他这个说法，长公主也不会接受，所以连口舌都不必浪费，他缓缓的吐了口气，又朝长公主行了一礼：“夜深了，母亲歇着吧。”他转身要走，身后却响起一声巨响，是长公主拍了桌子：“站住。”梁璟脚步一顿，转身看向自己的母亲，面露困惑：“母亲还有吩咐？”长公主慢慢站起来，垂眼严厉的看着他：“梁璟，我希望你明白，你是一个男人，一个夫君之前，你先是梁家的掌权人，是大昌的忠勇侯，别为了儿女私情，耽误了你的责任。”否则，就算母亲舍不得，也不得不让你难过了。只是这句话她顾及母子之情没有说出来，可梁璟不蠢，仍旧听的清楚明白，他没再开口，只是远远的和自己的母亲对视了一眼，然后抬手行礼，转身迅速消失在了黑夜里。云水见他脸色沉凝，一时也不敢多嘴，直到梁璟喊他：“有件事要你去做。”他低语几句，云水脸色有些发白：“爷，这......”“去。”云水很是犹豫：“这太冒险了。”梁璟看了眼近在咫尺的主院：“我有分寸，你只管去。”云水实在不情愿，可看梁璟的样子，半分要改主意的意思都没有，只能叹了口气，转身走了。梁璟抬脚进了主院，刚要推门进屋子，喉咙里就涌上来一股痒意，他连忙住了手，扶着门口的柱子压抑而克制的咳了几声，等呼吸再次平缓下来，他才缓了口气，抬手推开了房门。姜云衡已经睡了，床头留了一盏灯，梁璟远远的看着她，明知她是不愿意自己靠近的，可到底还是没忍住抬脚走了过去。床上的人睡梦中眉头也是拧着的，看起来并不太安稳的样子，梁璟小心翼翼的抬手，试图抚平她的眉心，然而不等碰上，对方就扭开了头。他的手僵在半空，一时间有些分不清刚才的躲闪，是姜云衡睡梦中无意识的举动，还是明明想装睡却没能控制住自己。但不管是哪个，表达的意思都很明确，姜云衡不喜欢他靠近。他不自觉想起那天晚上梁炎的那些话，咳嗽的冲动又涌了上来，他捂紧了嘴转身出了内室，桌子上放着茶，早已经冷了，他没顾得上再喊人来送热水，抬手倒了一杯灌了下去。凉意顺着咽喉直达肺腑，在这秋日的深夜里，让他不自觉打了个冷颤，好在咳嗽也被压了下去。他又回头看了眼姜云衡，对方却只留给他一个背影，充满了抗拒和冷漠的背影，他却仍旧愣愣的看了许久，久到天色见亮，他才仰起头微微闭了闭眼睛，姜云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