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当日做的事，梁璟后知后觉的有些尴尬，然而尴尬下去，却又有后怕涌了上来，如果那天皇上没有顾忌付悉的颜面拒绝他，那现在他和姜云衡是不是已经彻底分开了？会不会她真的会如她所说，再也不会来凉京了？他不自觉将那只手抓的更紧，本就没有移开的目光越发认真起来。皇帝似乎终于忍无可忍，他没好气道：“你当这御书房是什么地方？要看回去看。”梁璟这才逼着自己移开目光：“臣失礼了。”皇帝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不耐烦：“没什么正经事就走吧，赶紧把事情处理完了，写个折子上来。”梁璟这才从袖子里将一封奏折抽出来：“臣此来正是为了这件事，十六卫抓捕的活口已经全部关回刑部，只是从只言片语中可以得知，此事不只是刑部疏忽让人越狱那么简单，个中详情恐怕要请大理寺插手审理才好。”他说着将折子往旁边递了递，乔万海连忙快步上前接过折子递给了皇帝。皇帝翻开看了一眼，随即抬眼看过来：“你动作倒是快......今日来，是为了送折子，而不是捞人？”梁璟摇头：“只是凑巧赶上了。”他话说的笃定，可姜云衡却察觉到他抓着自己的手竟然又紧了那么一点，这家伙在撒谎。但她克制着没去看，心情多少也有些复杂，还是又把梁璟搅和进来了。她垂下眼睛，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皇帝却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他再次翻开折子看了两眼：“的确是不简单，今早刚下朝，朕就收到了弹劾折子......”说着他伸手在身边翻找了两下，没瞧见那封折子，正要喊乔万海去找，就瞧见了先前砸梁璟的那份，眼下正被对方抓在手里。他抬了抬下巴：“看看你手里的折子，什么都还没查清楚呢，就有人急着出来找替罪羊。”梁璟翻开奏折，正是御史台送来弹劾姜云衡的那一封，只是先前那内侍告诉赵耕的话，说的是姜云衡徇私枉法，可这折子上却极尽侮辱之词，甚至还将她和囚犯越狱的事牵扯到了一起。说她去国公府救人那般及时，一定是早有预谋，为的就是施恩于人。梁璟看得脸色狰狞：“这是哪个王八蛋写的？空口白牙就敢污蔑人，这种人，这种人......”他显然是还想骂人的，可因为太过愤怒，不等话说完，咳嗽就先涌了上来，且迟迟压不下去。姜云衡连忙给他顺了顺胸口：“带药了吗？”梁璟咳得说不出话来，只好摇头。皇帝颇有些哭笑不得，既觉得他御前失礼不对，可看他咳起来又不忍苛责，半晌只能无奈的摆了摆手：“行了行了，这种无稽之谈，朕也没信，今日召她进宫也只是想问问你母亲如何......你也不必生气，既然被弹劾的是你十六卫的人，便交给你处理吧。”姜云衡听到这里就明白了过来，这就是那封弹劾自己的折子，既然如此，那她应该是能看的。她见梁璟止住了咳嗽，便歪了歪头朝那边看了过去，梁璟却仿佛有所察觉一般，啪的一声合上了折子。“......我看看。”“没什么好看的，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