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湛刚恢复了些,便挣扎着要下床。他实在忍不住了,要去找盛舒意。小厮大着胆子劝道:“王爷,文神医说了,你要好好休养……”“无妨。”顾湛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不亲自去看一眼,他不会安心。清晨,宅院中很是安静,只有仆人静静扫雪的声音。顾湛走到盛舒意的房间外,看到了刚从里面出来的林清月。“王爷。”林清月的面色有些憔悴,对顾湛侧身行了个礼。“大嫂不必多礼。”顾湛问道:“舒意……如何?”他先前问盛家人,舒意如何。他们总说舒意正在修养,避重就轻。顾湛如今见林清月眼眶红红,心头又升起不好的念头。林清月摇了摇头:“我这几日,来看舒意,她就没有清醒的时候。”“听说,她每日清醒的时间,只有一个时辰。”“季娘在她身边照顾着,说她每日清醒的时间,只够和她说几句话。”“即便有文神医的药,却也是,日复一日加重。”顾湛浑身的血液冻住,遍起寒毛。他以为,盛舒意只是身体虚弱。但是,林清月却说,她每天只有一个时辰是清醒的……这样的程度,早已超出了“正常”的范畴。舒意,究竟怎么了?他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文神医说,是她的身体一直虚弱,那日好不容易醒来,却发现他要炼制秘药。”“一下子伤了心神,所以情况再次恶化。”林清月吸了吸鼻子,勉强挤出些笑意:“王爷,您去看看舒意吧。”“我先走了。”顾湛进入房中,外间守着的季娘立即惊动。见到是他,并未松一口气:“王爷,您怎么来了?”顾湛沉声道:“我来看看舒意,你先出去吧。”“王爷……可是……”季娘即便放不下心,也总归无法违逆顾湛。只好先出去。顾湛进入内室,拨开床边帷幔。床上蔓开一阵药香,让他的太阳穴乱跳。盛舒意躺在床上,双手交叠,搭在腹部。她的身体,前所未有的瘦弱,陷在撑不起宽大的寝衣之中。美丽、脆弱,不似凡间实物。顾湛觉得她像一缕青烟,随时都会随风飘散。顾湛握住她的手,在掌心摩挲。没有实感,手掌一下下抚摸她的脸和鬓发。她的身体冰凉。好在胸膛还有轻微起伏的弧度,证明她还活着。顾湛俯身,执起她的手。在那手背上落下一吻。他想起他在第一次毒发后,舒意对他说过的话。“我身体虚弱,需要休养一段时间。”自那以后,他的毒发便缓解了。如此巧合。顾湛闭上眼睛,连番变故之下,他竟然还没来得及,思索其中的不对劲之处。他用她的手背,去贴向他的脸。直到他脸上的温度,把那凉玉般的手捂热。我真不是个东西。答案其实呼之欲出。当时,盛舒意竭力阻止文怀均以命换命。不是认为他的命不值得,而是,那是她敬爱的师父。如果是她自己呢。如果是她自己,把命换给他呢?顾湛流下一滴眼泪,滑落盛舒意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