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璟羡气急败坏,一出府门便开口责问。“安平王与盛小姐进了红袖招,那地方的势力盘根错节,我们的人不好进去。”“盛舒意?她也在?”顾璟羡似意识到什么,眉宇染上厉色。“是,盛小姐一直跟在安平王身边。”“好啊,还未成亲,他们俩倒同生死共患难了。”顾璟羡目眦欲裂,恨不得对安平王千刀万剐。看来得尽快保住自己在盛舒意心里的地位。“柳七,此事隐秘,参与的人一律斩杀,不留痕迹。”“是。”“另外,你让杨国忠和朝中几位大臣明日去本王府上,就说本王与他们有要事相商。”“是,殿下。”语毕,顾璟羡踏上马车,打道回府。盛舒意醒来时已是夜晚。她意识恍惚,身体轻轻一动,只觉身上疼痛万分,才猛然记起今日发生的事。按说晚上的红袖招应该格外热闹,但显然这间屋子经过特殊处理,竟听不到什么声音。桌边,顾湛托腮闭目,似已入睡,月色轻柔流泻在他的侧颜上,清逸动人。她缓缓从床上坐起,不小心把人惊醒了。“醒了?”他睁开双眼,灰眸带上淡淡疲倦。“药已煎好,在床头边。”“王爷,我有伤在身,实在不便。”盛舒意面上无奈,实则起了试探的心思。“哦?盛三小姐的意思要本王亲自来?”“不敢,殿下金尊玉体,想来是不愿的。”顾湛闻言笑笑,已然起身。“盛三小姐高看本王了。”说罢,他在床边坐下,端起药碗,眼神依然没有任何聚焦。“如此可好?”“多谢王爷。”盛舒意一手似要接过药碗,而另一只手迅速刺向顾湛双眼。夜风阵阵,烛火微颤。手指离眼睛不过毫米之差,顾湛全然未觉。“怎么,是本王疏忽了,现在盛小姐不便拿碗。”见她一直没接住碗,发出疑问。她轻轻收回手,刚才动作太大,牵动伤口。看来得换个法子才行。他轻轻搅动黑褐色药汁,舀起一勺道。“本王看不见,烦请盛小姐靠近一些。”盛舒意闻言将整个身子凑上前,两人离得极近,彼此都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她死死盯住面前这双灰眸,势必要看出个结果。但除了温热的呼吸散落,两人面目燥热,没有任何异常。“王爷的发上有东西,我帮王爷取下来。”她说着,伸手探向对方的发稍。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将其抓住。盛舒意一怔。这手比自己的还要冰凉。“盛小姐还是好好喝药为好。”顾湛又重新舀上一勺,将药匙往前递了递。盛舒意轻抿一口,苦涩的药汁瞬间溢满口腔。她皱紧眉,小时候她便不爱喝药,要好几个蜜饯才能压下去。每次生病,总得要娘和哥哥轮番来哄,才能把药咽下去。重来一世,盛舒意早已改掉这些娇气的毛病,儿时的回忆,遥远又亲切。“苦?”“良药苦口。”盛舒意闷声答。“原来盛小姐怕苦,本王倒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