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氏像是品出了一些味道：“如果是前者最好，如果不是，到时候再出面整顿，效果会更好。”
顾璟看着崔氏，眼底比那消融冰雪的阳光还要暖上几分：“素素，和你说话，从来不用担心话题中断。”
崔氏粲然一笑：“因为我知夫君，正如夫君知我。”
顾璟望着崔氏的笑颜，不禁陷入沉思。
他想，等到顾家这个坎儿熬过去，也不必想着建功立业，就这样和素素简简单单的生活便好。
一日三餐，一春夏轮回，再添个可爱的女儿。
孩子也一定如素素这般善解人意。
思及此处，顾璟由衷地笑了起来。
这段日子过得压抑，虽然他会克制自己，不会轻易在妻子面前表露负面情绪，但他无时无刻备受煎熬。
对长辈兄弟的愧疚，对顾家妇孺的心疼，以及对小传义的亏欠，无一不是消磨心智的魔。
然而素素的体贴与善解人意，无微不至的照拂，就像那春风化雨一般，润物细无声地抚平他心底的伤痛。
所谓患难见真情，本就十分恩爱的少年夫妻，经此一事后更加珍惜这弥足珍贵的感情。
“这般看着我做什么？”崔氏摇了摇顾璟的手，把顾璟的思绪拉回。
顾璟面色温和如四月煦风：“我的素素好看，我要把素素的样子一笔一划地刻在心里。”
崔氏把衣裳递过去，脸上挂着一抹女儿家的娇羞，但她有所克制，以至于表情显得有些许不自然：“做好了，你快试试。”
顾璟把衣裳按下，手指轻轻抚过。
那平整的衣料，细腻的针脚，一针一线都缝进了妻子的心意。
他说：“不用试，你做的必定合适。”
崔氏道：“那怎么行？要是有不妥的地方，是要重新改的。”
顾璟摇摇头：“我不想弄脏它，舍不得。”
崔氏把针线收好：“你是担心真不合适的话，我又要从头去改，你是怕我麻烦。”
顾璟点点头：“不想你累，至少不想你今日太累。”
崔氏没有坚持，但却闲不下来，她取来药箱，坐到顾璟身边：“你身上还有几处地方并未痊愈，来，我给你上药。”
顾璟配合地把衣裳褪下，露出瘦可见骨的身躯。
尽管崔氏一直细心地照料，但几乎丢掉半条命的他，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就恢复到全盛状态。
伤口痊愈的同时，肉却不怎么见长。
还是那么瘦，皮包骨一般，叫人看了心里揪着疼。
崔氏净了手后，用手指轻轻挑起药膏，仔仔细细抹在伤口上。
那遍体的伤痕，每一道都像划在她心口，令她痛彻心扉。
这时，一只手覆在她的手上，把她的手按住：“都快要好了，别担心。”
怎能叫她不担心？
崔氏嘴上不说，心里却是疼的。
闻言她没有回应，细心地为顾璟上完药后，又给他拉上了衣裳。
她从后面轻轻搂住顾璟的脖颈，低低的声音满是哀求：“答应我，以后再也不要轻易受伤了，好吗？”
顾璟拍了拍她的手臂：“素素，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