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安！"
沈念慈往前走了一步。
"你能不能别跟我算这些账？我现在只问你一句话，你到底同不同意？"
我看着她。
三十二岁的沈念慈，刚敷完面膜，穿着那件米灰色家居服。六年的相处让我太了解她了。
这种语气，这种站姿，意味着她已经决定了。今晚的对话不是商量，是通知。
"如果我不同意呢？"
沈念慈看了我三秒。
"那我一个人养。所有事我来做，所有钱我来出，你什么都不用管。你就当家里多了个房客。"
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时，我忽然想笑。
"你确定？"
"我确定。"
"好。"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你再把这话说详细点。"
沈念慈的表情有一瞬间松动，像是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快。
"你……同意了？"
"我在听你的方案。"我靠在沙发上，"你说不用我管，怎么个不用管法？"
沈念慈眨了两下眼。
"接送上下学、辅导功课、带她看病、买东西、日常照顾，全部我负责。费用从我工资里出。你照常上班，照常加班，照常出差。你的生活不会有任何改变。"
"房子呢？我们只有两间卧室。"
"我的书房改成她的房间。我以后在客厅办公。"
"你工资够吗？一个孩子每月开销不低。"
"够。我还有年终奖。"
我点了点头。
什么都没说。
沈念慈站在那里，手里攥着水杯，似乎在等我发火。
但我没有。
"你什么时候接？"我问。
"……下周三。"
"行。"
我站起来，往卧室走。
"就这样？"沈念慈在身后喊。
我停下来。
"不然呢？你都计划好了，你的书房改儿童房，你出钱你负责。我还能说什么？"
"你……你不生气？"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
"累了。先睡了。"
关上卧室门的时候，我听到沈念慈在客厅里打电话。
"妈，淮安答应了……对，比我想象的顺利……"
我坐在床边，没开灯。
床头柜的抽屉最底层，压着一份文件。
瀚宇咨询新加坡分部的外派函。三年期，职位是亚太区项目总监，薪资翻两倍，公司包住房。
半年前给我的。我拒了。
因为沈念慈刚升了品牌总监，她的事业正在上升期，我不想因为自己的调动影响她。
我从抽屉里把那份文件拿出来，看了一眼。
然后放回去。
还不是时候。
沈念慈推门进来时，我已经躺在床上闭着眼。
"淮安？"
我没出声。
"……谢谢你。"
她在黑暗里说了这三个字，然后去洗漱了。
我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谢什么？
这才刚开始。
第二天一早，沈念慈比平时早起了一个小时。
我在厨房倒咖啡时，看到她坐在客厅对着笔记本电脑敲字，旁边放着一个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