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面汤的热气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垂下眼睛,把荷包蛋戳破,蛋黄淌出来,混在汤里。
「不是因为他。」
沈砚没接话,安静地等我说下去。
「是因为我自己。我想去一个谁都不认识我的地方。」
沈砚看了我一会儿,没再追问。
他低下头吃面,吃了几口,忽然说了一句很轻的话:「那挺巧的,我报的也在北方。」
我抬眼看他。
他表情很自然,低头喝汤,像是随口一提。但我看见他耳尖红了一点。
我没接话,低头把那碗坨掉的面慢慢吃完了。
吃完出来,沈砚送我到家门口。
他站在楼下,手插在兜里,犹豫了一下说:「开学的时候,要不要一起走?有个伴。」
我正要开口,他又补了一句:「没别的意思,就是顺路。」
我看着他,笑了笑:「好。」
他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说了一句:「林知语,你值得去更好的地方。」
我站在楼道口,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不是因为他这句话有多动人。
是因为今天所有人都在告诉我该去哪、该跟谁走、该怎么活。
只有他说,你值得更好的。
我转身上楼,推开门,奶奶正坐在沙发上择菜。
电视开着,放的是一部老剧,声音不大。
「奶,我回来了。」
「嗯。」她抬头看了我一眼,「晚饭吃了?」
「吃了。」
「跟谁吃的?」
「沈砚。」
奶奶「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择菜,嘴角动了一下,没再说别的。
我回到房间,关上门,靠着门板慢慢蹲下来。
手机又震了一下。
温述年:「你倒是回一句。」
我关了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