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冲出去，混在人群里，看着太监们从王德全的房里抬出尸体。
他躺在床上，面容安详，像是睡着了。
可全身的皮肤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
最骇人的是，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支燃尽的白蜡。
蜡油凝固在指缝里，像一层惨白的茧。
那白蜡的形状……
我仔细一看，浑身汗毛倒竖。
那白蜡不是直的。
是弯的。
弯成了一个弧度，像是一个人在鞠躬。
又像是一个人在跪拜。
「昨儿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听说是中邪了，半夜在乾清宫前点白蜡，招了不干净的东西……」
「嘘，小声点，别乱说……」
我听着这些议论，手脚冰凉。
中邪？
不干净的东西？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昨夜刚刚把那块玉佩递给王德全。
刚刚看着他在乾清宫前点燃那支白蜡。
刚刚……
送他上路。
那双手在发抖。
我能感觉到，那上面还残留着白蜡的温度。
惨白的，冰冷的，像是死人的温度。
「阿沅。」
萧景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猛地转身，看见他站在晨光里，嘴角挂着那抹熟悉的笑。
「殿下……」
「做得很好，」他走近，声音轻得只有我能听见，「下一个，是三皇子。」
我瞳孔骤缩。
三皇子萧景瑜，是先帝第三子，母妃是当朝宰相之妹，外戚势力庞大。
他本人也精明强干，在朝野中颇有声望。
是萧景珩最大的竞争对手。
「殿下，三皇子他……」
「笔记上写了，」萧景珩从袖中取出那本册子，翻到第三页，「你看。」
我低头看去。
「三日后，让三皇子于雨夜独自前往冷宫。」
雨夜。
冷宫。
囚禁废妃的所在，是宫里阴气最重的地方。
据说每到雨夜，就能听见女人的哭声，凄厉哀怨，经久不息。
三皇子的母妃，十年前因巫蛊之祸被废，打入冷宫，不久便暴毙身亡。
这是宫里人人皆知的秘密。
也是三皇子心中最深的痛。
「殿下，」我声音发抖，「三皇子怎会听我的……」
「他会听的，」萧景珩收起笔记，眼神幽深，「你只要告诉他，冷宫里有他母妃留下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