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辞是在一周后的董事会上被正式罢免的。
罢免的理由不是家事丑闻，而是真金白银的账目问题。
霍衍之派去审计的团队在霍辞分管的地产板块里挖出了一个持续两年的关联交易链条——三个楼盘的建材采购全部走的是同一家壳公司，注册人是方若棠的姐夫。
两年，四千六百万的差价，全部流进了那个壳公司的账户，最终分流进方若棠的六个私人户头。
用公司的钱养情人，用情人的亲戚——霍辞把事情做得很糙，糙到审计只花了三天就拿齐了证据链。
董事会表决那天，霍辞坐在会议桌的末座。
他的股份在关联交易丑闻曝光后被冻结了——根据公司章程，涉及职务犯罪嫌疑的股东权益在调查期间自动挂起。
会议室里，十二双眼睛看着他。
投票结果：全票通过。
霍辞被解除一切管理职务，移交经侦。
他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路过了坐在旁听席的我。
他停了一下。
三年婚姻，他从来没有这样看过我——不是鄙夷，不是冷漠，而是来不及重新认识我的茫然。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问。
我没有回答他。
糖糖在我怀里醒了，打了个哈欠，露出粉色的牙床。
我低头亲了亲她的脑门，站起来往外走。
霍衍之在走廊等我。
他看了一眼我怀里的糖糖，少见地伸手碰了一下孩子的脸——是那种极轻的、生怕弄疼的、带着笨拙谨慎的碰触。
糖糖抓住了他的食指，攥着不松手。
他没有抽回去。
我们三个人就这样站在走廊里，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