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动作很轻,却让整个法庭瞬间安静下来。
周时鹤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我身上。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愧疚,有不舍,还有一种我看不透的坚决。
「不用了,」他的声音不大,却能让每个人都听清,「如果让我受到惩罚是凝凝想要的结果,我如她所愿。」
律师愣住了,他看着周时鹤,小声说:「周总,证据虽然多,但我们还有辩解的余地,不一定会」
「不用了。」周时鹤打断他,视线始终没离开我,「所有的事都是我做的,我认罪。」
法官愣了一下,随即问:「被告人周时鹤,你确认自愿认罪,放弃辩解权利吗?」
「我确认。」周时鹤点头,嘴角甚至还勾出一点浅淡的笑,仿佛他并不知道认下这个罪名后,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我坐在原告席上,听到周时鹤说如我所愿的时候,脸上神色丝毫不变。
江叙白在我耳边轻轻咳了一声,用只有我们能听到的声音说:
「说得好像有多深情似的。证据确凿的事,他的律师再怎么辩护也不行,他就算不主动认罪,最后也得认罪判刑。现在非要演这么一出,恶心谁呢。」
听江叙白这话,我才终于有了点笑意。
确实如此,周时鹤现在,不过是自我感动。
和他之前说要养我一辈子的时候,别无二般。他一直是这样的人。
最后,法官宣判,周时鹤犯非法拘禁罪、故意伤害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法警过来带他走时,周时鹤回头看了我一眼,嘴型动了动,像是在说「凝凝,等我」。
我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外面的阳光很好,梧桐叶在阳光下泛着金黄,不像前段时间那么冷了。
走出法院时,江叙白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去吃点东西简单庆祝一下。」
他带我去的是法院旁的咖啡馆,从前每次打完官司后,我都会来这里吃点东西。
咖啡店老板娘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笑道:
「沈律师,你可是好久没来了,怎么这次还和江律师一起来的?你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我笑笑没有说话,江叙白替我回答:「一直都挺好的啊。」
他看了我一眼,随即点餐:「两份蓝莓提拉米苏,一杯热可可,再加一杯美式。」
我闻言不由得一顿。
江叙白点的餐,是我曾经最经常点的。
我侧头去看他,他却像是毫无察觉一样,指了指靠窗的位置,「我们坐那儿吧。」
老板娘很快将做好的提拉米苏和热可可送上来。
我用勺子挖了一口提拉米苏,熟悉的甜腻味道在嘴里散开,时间很像是回到了过去,不一样的是这次坐在我身边的,是曾经的死对头。
江叙白还在复盘着法庭上发生的事,到最后他总结道:「周时鹤这种虚伪的人,真不知道你当初是怎么同意和他在一起的。」
「算了,不说这个了。聊一下周栀意吧,接下来起诉她可不是件容易事,她是明星,如果没有绝对的证据让她翻不了身,社会舆论以及她的粉丝,都可能成为变数。」
我点点头。
除了周时鹤是伤害我的直接根源外,江叙白说的,也是我为什么不首先针对周栀意的原因。
可目前我手中所有证据,都不足以彻底让周栀意翻不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