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快知道了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周栀意病床的被褥,全都是湿的。
她早做好了换病房的准备,所以提前把水倒在了病床上。
我想叫护士过来更换,可呼叫铃是坏的,我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病房外十分热闹,医生护士正在讨论等下下班去吃些什么。
病房内我无声呼叫,湿冷的床单透过病号服渗进皮肤,肋骨断裂的地方像是被冰锥扎着,每呼吸一次都疼得钻心。
我想挪个位置,可稍微一动,就疼得眼前发黑。
我只能裹紧被子,可那股湿冷像藤蔓一样缠上来,从皮肤钻进骨头里,让我浑身发抖。
到了半夜,我开始发烧,意识昏昏沉沉的,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迷迷糊糊中,被褥似乎被换下了,很快又有人握住了我的手。
那双手很温暖,是我曾经贪恋过的温度。
周时鹤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愧疚:
「凝凝,委屈你了。我已经准备好了一切,等你好起来,我一定补偿你,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
我想笑,却连扯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
补偿?他毁了我的声带,毁了我的律师生涯,任由我在庆功宴上被当众羞辱,现在又让我躺在湿冷的病床上发烧,他所谓的「补偿」,又能弥补什么?
我不需要他的补偿,我只要他和周栀意,付出代价。
我闭紧眼睛,任由意识再次陷入黑暗。
之后住院的几天,周时鹤每天晚上都会趁着周栀意睡着后,过来看我。
他会讲故事哄我入睡,也会在我动手指之后立马惊醒,问我有什么需要。
我始终冷漠以对。
江叙白那边已经在整理证据了,我和周时鹤之间,也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了。
出院那天,周时鹤来接我。
我在车内没有看到周栀意的身影,还有些惊讶。
周时鹤打开车门,对我笑道:「凝凝,我带你去个地方。」
我以为他又要带我去见心理医生,无所谓地上了车。
却没想到,他把车开到了一个露天花园。
花园里摆满了白色的玫瑰,中间用蜡烛摆成了一个巨大的爱心。
远处有人在拉小提琴,旋律是我以前最喜欢唱的一首歌。
周时鹤牵着我的手,走到爱心中间,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色的盒子,单膝跪地:
「凝凝,我知道之前因为栀意,你受了很多委屈。但相信我,以后都不会了,嫁给我好不好?我会用一辈子来弥补你。」
我看着他手里的钻戒,突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原来当时他和陆明说的准备场地,就是准备求婚场地啊。
原来他的补偿,是这样的补偿啊。
可是周时鹤,我想要的补偿,可不是这样。
我没有接过戒指,而是打手语问他:「周栀意呢?你把她支开了?」
他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我把她送去国外看秀了,她现在应该已经到机场了。」
「凝凝,别担心,接下来的时间,全都是属于我们两个的。」
下一秒,周时鹤的助理拿着手机跑过来,急切道:
「周总,不好了,栀意小姐了!消息已经上热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