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凑齐儿子的手术费，我做了整整五年的哭丧人。
当我提前到医院想给他们个惊喜的时候，却看到年轻的主治医生骑在老公腿上，在儿子的病房里卿卿我我。
“廷修，嫂子说手术费已经凑齐，要继续伪造乐乐病情恶化的消息吗？”
“不用了，这五年她哭了这么多灵堂，受了这么多白眼，大小姐脾气应该磨的差不多了。”
“万一她是跟家里要的钱怎么办？再说乐乐现在是更能接受我这个妈妈吧。”
神采奕奕的乐乐一股脑跑到白医生身边，伸手就挂住了她的脖子。
“我才不要那个村姑妈妈，白妈妈更香更漂亮。”
顾廷修宠溺的看着二人。
“那就最后伪造一份医疗账单好了。”
我转过身，看着镜子里肿的像鱼泡的眼睛，笑得像个死人。
也好，是时候离开了。
我回到家，发现顾廷修比我先到。
他坐在沙发上，见我进门，起身接过我手里的布袋。
“今天辛苦了。”他态度温和，“钱凑齐了，以后就不用再去那种地方了。”
他口中的“那种地方”，是我过去五年赖以为生的各种灵堂。
我曾是南城许家最受宠的小女儿，十指不沾阳春水。
为了他，我与家里决裂，穿上最粗糙的麻衣，在别人的葬礼上，哭得声嘶力竭。
我看着他，这个我爱了十年的男人，第一次觉得如此陌生。
他脸上有关切，有疼惜，唯独没有愧疚。
“嗯。”我应了一声，绕过他去厨房。
冰箱里空空如也。
这五年，我忙于奔波，几乎没有在家开过火。
顾廷修跟了进来，从身后抱住我。
“老婆，我们熬出头了。等乐乐做完手术，我们就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
他的下巴抵在我的肩上，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脖颈。
我没有动。
若是几个小时前没看到那些画面，我大概会感动得落泪。
可现在，我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廷修，”我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最后一份账单，你带来了吗？”
他顿了一下，松开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好的纸。
“在这里。白医生说这是最后一笔费用，缴清了，马上就能安排手术。”
我接过来，展开。
上面的数字，每一个都清晰地印证着病房里那场荒唐的对话。
“好，我知道了。”我把账单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
他以为我还在为钱发愁，又说：“别担心，我们一起想办法。”
我摇摇头，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门外，顾廷修没有再打扰。
我从床底拖出一个尘封多年的箱子。
里面是我嫁给他之前的所有东西。
名牌的包，高定的礼服，还有一张全家福。
照片上，父母笑得慈祥，哥哥站在一旁，无奈又宠溺地看着镜头里做鬼脸的我。
五年了。
我伸手拂去相框上的灰尘，拨通了那个五年未曾联系过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那头传来哥哥熟悉又沙哑的声音。
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阿禾？”他试探地叫了一声。
我的眼泪，终于决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