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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嫂的吼声震得路边槐树叶直往下掉。
林青青猛地转头，看见大嫂那张狰狞的脸，连滚带爬从地上爬起来就想跑。
大嫂抡起手里的木柴奋力一掷，木头在空中翻滚两圈，精准砸在林青青的小腿骨上。
林青青惨叫一声，重重扑倒在碎石子路上。
“跑？老娘让你跑！”
大嫂冲上去，一把揪住林青青的头发，把她整个人往后拖。
“去年老王家那两万块钱，害得你弟弟的砖房停了工！老王放了话，不还钱就拿人抵债！”大嫂咬牙切齿，手里的巴掌劈头盖脸往下扇。
“你今天就是死，也得死在老王家的炕上！”
林青青被打得鼻青脸肿。
她双手在空中乱抓，试图掰开大嫂的手指，满脸惊恐。
“放开我！我是京大的学生！你们这是犯法！”
大哥走上前，麻绳三两下套在林青青的手腕上，打了一个死结。
“读书读傻了。家里没钱填你这个无底洞，认命吧。”
大哥语气沉闷，手下却猛地用力一拉。
林青青被拖着在地上滑行。
她转过头，死死盯着我。
“林向东！救我！我知道未来十年的股市走向！我知道哪块地会拆迁！只要你救我，我把这些全告诉你！”
她终于喊出了最大的筹码。
大哥大嫂听不懂，只当她在说疯话。
几个围观的村民指指点点，没有人上前拉一把。
我拿掉嘴里的烟。
“留着讲给老王听吧。他也许会多给你家加两万彩礼。”
林青青绝望地嘶吼着，声音变得尖锐刺耳，被大哥大嫂连拖带拽拉向村子深处。
哭声一路远去。
余秋拍了拍帆布包的表面。
“走吧。下午三点的大巴，去省城。”
我转身，没有再看林青青消失的方向一眼。
镇上的大巴车破旧不堪，座椅散发着刺鼻的机油味。
我和余秋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
车窗外，熟悉的田野和破败的村落飞速后退。
“她刚才说的那些，你信吗？”
余秋看着窗外飞驰的景色。
“信什么？”
“股市，拆迁。”
我靠在掉皮的椅背上。
“一个自己都吃不上饭的人画的大饼，连狗都不会信。”
余秋转过头，定定看了我几秒，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我妈的眼光确实不错。”
大巴车颠簸了五个小时，驶入省城客运站。
这里的人流比镇上密集几十倍，到处是行色匆匆的面孔和叫卖盒饭的声音。
我们在车站附近找了一家便宜的旅馆安顿。
明天要去办理户口迁移和入学前的一些手续。
晚上九点，我坐在旅馆的单人床上，把录取通知书和余秋给的信封拿出来，平放在桌面上。
信封里有一万块钱。
在这个年代的底层打工者眼里，这是一笔不敢想的巨款。
门被敲响。
余秋站在门外。
她换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头发随意扎在脑后。
“我爸妈来了，说想请你吃饭，顺便”
她满是期待的看着我，双手插在毛衣口袋里。
“聊聊我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