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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取通知书收好之后，房间里还剩一些东西。
衣柜顶上的储物格里，有一个铁盒子，落了一层薄灰。
我搬了把椅子踩上去够下来，放在书桌上打开。
里面是陆远帆三年来送我的东西。
高一元旦，一条银色的手链，链子很细，他说是用第一个月的生活费买的。
高一暑假，一盒手工的星星折纸，每颗上面都写了一句鼓励的话。
其中一颗写着：宋知，你一定能考上清北。
高二生日，一支刻着我名字的钢笔。
他说以后用这支笔签录取通知书。
高二寒假，两张北京的明信片，背面写着：等我们去了北京，第一站先去故宫。
高三？
高三什么也没有。
我想起来了。
高三上学期我生日那天，他答应了要来，结果叶瑶给他打电话说数学卷子有两道大题不会。
他说他去给叶瑶讲完题就来。
那晚我在家等到十一点半，他发来一条消息：
瑶瑶那卷子比较难，讲到现在才弄完。明天再给你补过吧。
明天拖成了后天，后天又推到下周。再往后，他干脆没再提起。
盒子底下还压着一张纸。
是我和他高二那年一起写的约定书，用两种颜色的笔，一人一句。
他写：我们一起考清北。
我在下面接：好。
他又写：到了北京第一件事去看升旗。
我接着：第二件事吃烤鸭。
他写：说定了，不许反悔。
紧挨着的是我的字迹：不反悔。
纸角被折了很多次，每一道折痕都是曾经翻看过的证据。
我把所有东西重新放回铁盒子里。
手链、星星、钢笔、明信片、约定书。
然后把盒子封好。
下楼的时候，碰见邻居王阿姨在扔垃圾。
「小沈，收拾东西呢？这么大个盒子，装的什么呀？」
「不要的东西。」
「那扔这儿就行，明早环卫来收。」
我把盒子放进垃圾桶，铁皮碰到桶壁，发出一声闷响。
上楼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陆彦。
「宋知，东西收好了吗？」
「差不多了，明天的票。」
「到了跟我说一声，我去接你。」
「好。」
「那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我站在空荡荡的房间中间。
书桌上留下一圈铁盒子印出来的灰痕。
我拿抹布擦掉了。
干干净净的，好像从来没放过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