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声音清脆响亮。
我爸冲过来，「你干什么！」
「别碰我！」我妈甩开他，反手又是一耳光。
左脸，右脸。
一下，又一下。
她用了全力，脸颊很快红肿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是我害死的……」她一边打自己一边说，声音含糊不清，「是我……我把心脏给了一个装病的人……我让我儿子等死……」
「够了！」我爸抓住她的手腕。
「够什么够！」我妈嘶吼着推开他，「你也是凶手……」
「我也是被你逼的！」我爸的吼声盖过了她的，「你就知道自己的事业！只想让我看孩子！还嫌弃他是累赘！」
我妈的脸色惨白如纸。
我的灵魂忽然一震。
记忆像潮水般涌来。
七岁生日，妈妈说：「子言，周末妈妈带你去游乐园，坐旋转木马。」
周末到了，她说：「妈妈有台紧急手术，下次一定去。」
八岁，九岁，十岁。
「下次一定。」
直到我十一岁。
那天她真的带我去了。
我穿着最喜欢的衣服，拉着她的手，笑得见牙不见眼。
我们坐了旋转木马，吃了棉花糖。
然后她的手机响了。
我就一个人在游乐园等到关门。
最后还是警察送我回家。
我妈再也说不出话。她把脸埋在手心里，哭得浑身抽搐。
而我的灵魂飘在空中，看着这一切。
看着这个终于破碎的家庭。
我忽然想笑。
原来人死了，真的能看清很多东西。
看清那些被忙碌掩盖的忽视。
看清那些被「伟大」包装的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