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沈若晚相比,周瑾的下场还要凄惨百倍。
他本就是戴罪之臣的后代,身上背着贱籍。
如今又犯下了欺君罔上、图谋投毒、陷害朝廷命官等多桩大罪。
大理寺卿直接判了他腰斩。
行刑前的一夜,周瑾在死牢里彻底疯了。
他一会儿嚎啕大哭,一会儿又突然大笑起来,拼命用头去撞铁栅栏,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
“晚儿救我晚儿,我是你的阿瑾啊,你带我走”
行刑那日,菜市口被看热闹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昔日的好友以为我大仇得报,特意跑来公主府邀我同去,想看看那小人临死前的惨状。
我却只觉得意兴阑珊,直接婉拒了。
我不恨周瑾,甚至连去踩他一脚的兴致都没有。
一个靠着女人的施舍来往上爬的男人,实在不值得我浪费半点情绪去恨。
我将大理寺送来的周瑾供词扔进了火盆里。
看着白纸一点点化为灰烬,我心里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烧什么呢,一股子纸灰味。”
赵徽音推开书房的门走了进来。
她见火盆正燃,随手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嫌弃地扔了进去。
“什么东西?”我看着那封信瞬间被火苗吞没,有些好奇。
“周瑾写给沈若晚的情诗。”
赵徽音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毫无掩饰的鄙夷。
“大理寺抄家时搜出来的,当做罪证一并送了过来。本宫刚才随手翻了一下,平仄不通,辞藻堆砌,写得真烂。”
听着她这番毫不留情的刻薄评价,我忍不住低头轻笑出声。
我站起身,走到她身边。
看着她因为从外面进来而微微泛红的鼻尖。
我自然地伸出手,将她连人带狐裘一起揽进了怀里。
赵徽音的身子微微僵了一下,有些疑惑的看着我。
我将下巴压在她肩上,嘴角带着连我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笑意。
“走吧。”
“去哪?”
她眨了眨眼:
“我还没看完礼部送来的折子呢。”
我揽着她的腰,带着她转身向门外走去。
推开书房门的那一刻,院子里飘起了纷纷扬扬的白雪。
“去看雪。”我轻声说。
我的余生,只想陪眼前这个人,看这世间的每一场落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