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垂下眼,看着他扭曲的脸。
前世,他理直气壮地说,
“你这种自私鬼,应该给依依陪葬!”
而现在,他成了一条摇尾乞怜的丧家犬。
我按了按眉头,
“傅子柯,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我不放!清岚,我们三年的感情啊!你难道一点都不念旧情吗?”
他死活不松手。
我懒得再废话,直接伸手推开他。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认识你,你以后别来找我!”
傅子柯腿还没好全,被我一推,直接坐在了地上,痛得龇牙咧嘴。
我反手关上了门。
他的事,与我无关。
这件事不可避免地上了本地新闻。
三十几个家长联名投诉到教育局,各大媒体跟进报道。
“病弱校花裹挟全班陪她买文具,导致火箭班集体错过高考。”
何依依成了全城的笑柄。
出门被人指指点点,连下楼买个早饭都会被大妈指着鼻子骂“扫把星”。
她想复读。
本市没有一所学校敢收她。
家长们放出话来,哪个学校敢要何依依,他们就天天去校门口拉横幅。
最后她父母花了一大笔钱,把她塞进了邻市的一所职高。
后面的事,是前同学群里零零碎碎传出来的。
职高没人把她当瓷娃娃。
没有人帮她打饭,没人帮她跑操,没人帮她值日。
相反,她还要帮寝室老大拿快递、帮同桌买奶茶、帮舍友洗衣服。
她被宠了三年,早已不知道怎么在正常的环境里生活。
开学第三个月,她从职高宿舍楼的天台跳了下去。
群里有人转发了这条消息,下面只有零星几条回复。
“早干嘛去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剩下的人都没说话。
没人同情她。
也没有人再提她的名字。
至于傅子柯。
他的结局是我出国三年后听说的。
被我拒绝之后,他拖着断腿开始复读。
但他的名声已经烂透了。
复读班里,只要他出现,背后就有人窃窃私语。
“就是那个为了讨好女生,坑了全班高考的班长。”
“离他远点,谁沾他谁倒霉。”
他的心理彻底崩了,成绩一落千丈。
第二次高考,原本的水平,只考上了一个民办三本。
为了供他复读,家里早就负债累累。
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傅妈妈气得脑溢血进了医院。
傅爸爸在病房走廊里甩了他十几个耳光,说从此断绝关系。
傅子柯一个人去了那所三本,变得极度自闭。
不和任何人说话。
稍有风吹草动,就觉得全世界都在嘲笑他。
大二的某个晚上,室友跟他吵了几句,顺口骂了一句“你怎么不去死”。
当晚,他一个人走上了宿舍天台。
后来有人说,他跳下去之前,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
“我不是自私鬼。”
“别推我。”
我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手指微微一顿。
前世,他满脸狰狞地将我推了下去。
而今生,是他自己被亲手种下的恶果,一步步逼下了深渊。
我平静地关掉网页。
窗外,波士顿的阳光正好。
室友从门外探进头来,笑容灿烂,
“清岚,我们要去河边野餐,你去不去?”
我随手拿起桌上的外套,笑容灿烂。
“去啊,今天天气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