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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皮胃的位置,有一道缝合疤痕,现在已经渐渐淡去。
小姨不屑一顾。
“这么一点疤痕,再过段时间都看不见了,你打算拿这个惩罚你爸一辈子?你也太没良心了!”
我摇摇头,用手按下肚皮,里面是空的。
“黄豆是我自己吃的,可是如果我不吃,我失去的就不止一个胃了。”
“也许今天,我甚至没办法活着站在这里给奶奶过生日。”
我爸头更低了,小姨却觉得我把话说重了。
“那你现在还不是活的好好的!”
我指着桌上的每一道菜。
“以前我只是对黄豆过敏,可现在,这个、这个、还有你桌前的那道菜,我都吃不了。”
“我只能吃半流食和维生素,我感受不到饥饿,没有胃储存食物,我吃进去的所有东西都会吐出来。”
小姨还要说些什么。
我掀开衣袖,一点一点取出自己衣服下的棉花填充物。
在场所有人都吓傻了。
他们以为我外表看起来还像个正常人,其实没了这群棉花填充,我瘦的就是个随时可以被风折断的竹节虫。
手和脚甚至没有半个拳头粗。
我爸震惊的捂住嘴,他从来没见过我这么瘦瘪的模样。
眼泪在他的眼眶打转。
小姨也吓得说不出话来,她在现实中从来没见过这么瘦的成年人。
我爸一个大男人心疼的在餐桌大颗大颗掉眼泪,他下意识想喂点东西给我吃,却发现满桌佳肴,没有一道能让我下嘴的菜。
奶奶颤颤巍巍走到我身边,用布满老茧的手反复抓握我细小的手臂。
每一次紧握都让他颤抖。
“我的宝贝儿子…你怎么…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没事的,我还在适应身体的消化速度,以后慢慢会好起来的…”
我尽量挤出笑容安抚奶奶。
整个包厢鸦雀无声。
小姨当场摔黑脸走了,临走前,她对着我爸怒斥。
“你不是说只是一个小意外吗?你把你儿子害成这样还有脸来找我当说客!你现在这样真是活该!”
刚刚对我投来异样眼光的服务员也皱着眉头走了。
我爸受了刺激,嘴里不断重复着。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我想这样的…对不起…”
念着念着,他冲出门去,我妈赶紧跟上。
我连余光都没给他,低下头陪奶奶切蛋糕,在包厢陪奶奶过完生日后,我送她回家,哄她睡觉。
第二天一早,彻夜未归的妈妈出现在送我的绿皮火车站口。
她头上白发苍苍,张嘴却叫不出一个苦字。
我妈递来一张精神病院的住院单,她说我爸上个月精神不好就住进去了,本来想着这次能缓和一点,没想到更加重了他的病情。
我妈言语里没有一丝责怪,因为她知道。
我在这场抗争里,付出的代价远远大过我爸。
拍拍我的肩,叮嘱我照顾好自己,好好吃饭。
我郑重头。
转身再次踏上远行的火车。
车窗外树木倒退,风自由,我也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