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都是当年我能力不足,才让她嫁到虎狼窝去,总想着补偿,没想到她一直在骗我。”
我神色淡然地开口。
“正常,人都是会变得,你也一样,不是么?”
“只是沈修,你愧疚也好,想补偿她也罢,那都是你自己的事,凭什么要我和我的孩子帮你买单?”
“罢了,当年我饿晕在路边,是你将我捡回家,后来我助你成就理想,替你孝敬母亲,打理后宅,你却背叛了我,还让我失去了五个孩子。”
“如今一切回到原点,喝了这杯酒,也算咱们彼此有个体面的告别。”
说完,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沈修沉默片刻,也同样饮尽,只是神情异常苦涩。
“阿绾,我不在太医院做事了。”
我点点头:
“哦,然后呢?”
早已听说,重新变回学徒的沈修日子并不好过。
医者仁心,他竟然用那样残忍的法子,要将自己的妻子做成药人。
更别说这位妻子,还是用血帮他医治过瘟疫,助他成就事业的恩人。
因此人人不耻,自然百般挤兑,沈修待不下去,只能主动退出。
他低下头,脸色有些羞赫。
“我我能不能跟你回药王谷?”
“我知道你是偷跑出来的,也知道谷主终身不能成亲,我也不配做你的夫君,只要能留在你身边,做个助手也好,只要能天天见到你我就心满意足了。”
听到他的话,我嗤笑出声。
“沈修,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回药王谷?”
“我师父不是个专制独裁的人,她绝不会勉强,我要回去,就是因为不愿再见到你这张令我恶心的脸。”
“你当我药王谷是什么垃圾收容所吗?随我回去?你也配?我师父会立即要了你的命。”
说完,沈修的脸色一片灰败。
我不再看他,领着小雨上了马车。
马车走了很远,小雨朝帘外探头看了一眼,恨恨道。
“还在那站着瞧什么?早干嘛去了,现在装这副深情不悔的样子给谁看啊?”
“想想都来气,害主上你没了五个孩子不说,还受了那样重的伤,就这么放过他,真是便宜死他了!”
闻言,我和周师叔对视一眼。
露出默契的微笑。
放过他?
那必然不可能。
刚刚给沈修喝的酒里,掺了周师叔最新研发的药。
它是活得,会在人体里生根,繁衍,然后破坏大脑。
我自然是提前吃过解药的。
而沈修,不出七日。
便会头疼难忍,出现幻觉,每日都见到那五个枉死的孩子向他索命。
他会丧失理智,发疯,控制不住地伤害自己,然后自尽。
欠债还钱,sharen偿命。
官府和朝廷不能因为五个尚未成型的胎儿,就要他的命。
但我可以。
周遭寂静,只剩下车轮转动的辘辘声。
我掀开车帘,道路两边的景色一如我当年初来京城的时候。
只是那时我满心憧憬和期待。
以为前方自有美梦在等我。
如今梦醒,不过来也空空,去也空空。
这一生,已然爱过恨过得到过失去过,更成长过。
该回家了。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