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对我说:“再看看,暂时不着急。”
没什么好看的,可我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我妈跌坐在地上,眼泪婆娑,她像是失去分寸的疯子。
“姜雨莎,还不够吗?你什么都不说,身体不好也不告诉我们。”
“我是你妈,凭什么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却不敬重我这个母亲,我恨死你了。”
“我恨你,恨不得从没生过你。”
她声音越来越沙哑,像随时会晕死一般。
我爸和我哥急忙扶着我妈,把她安置在沙发上。
她再抬头时,恍若变了一个人,头发蓬乱,眼神溃散。
“莎莎,我要我的莎莎,你们把她找回来,她在瑞士,我要去瑞士。”
“我要莎莎,我要莎莎。”
她口中反复强调,要莎莎,还要去瑞士。
我灵魂几乎被撕裂了一般,我很少看到我妈如此崩溃的样子。
我妈从来不会这样失控。
小时候,她哪怕瘫痪在床上,也是比较平静的,只是看到健全的人,眼里会有渴望。
现在像是一个随时暴走的疯子。
“我要莎莎,现在就买票,我要找她回来,我要找她。”
不管她对我是爱还是恨,但是现在我都知道,我是她的不可或缺。
我着急扑过去,哽咽喊叫。
“妈妈,别这样。”
可是没人能看到我。
我妈状态惨不忍睹,她伸出血淋淋的双手,死死攥住我爸的手腕。
“给我买票,求求你。”
原本十指纤纤,现在被她抓得指甲翻开,受伤处血肉模糊。
我已经没了痛觉,可还是被她刺激的难以镇静。
我爸也瞬间苍老似的,他哽咽:“买,现在就买。”
买了去国外的机票,一行人急匆匆到了瑞士,却不知道从何寻找。
人海茫茫,要找到一个人本来就很难。
何况,我已经死了。
我妈在街上攥住一个人就问。
“请问你有没有见过这个女孩子?”
“请问,有没有见过这个很瘦的女孩子,二十岁,八十斤。”
找了三天三夜,还是了无音讯。
他们三个在街头,无头苍蝇似的。
晚上相拥在街头,哭得撕心裂肺。
三口人,找一个失踪的女儿的绝望画面,很快在国外街头火了。
很多人提供信息给他们。
其中最重要的信息是机场传来的信息。
【两年前有一个这个航班的女孩子,叫姜雨莎,滨城区阳光小区的人,她只在网上购买了机票,但是没有登机,打电话也没接,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女孩子。】
收到消息的那一刻,我妈哭晕在瑞士街道。
我爸和我哥一阵手忙脚乱,才把她送去医院。
这一刻,我才完全确定,他们是爱我的。
只是,后知后觉的爱。
从小他们对我很宽容,尊重,爱意表现的很平淡。
想不到没有我时,他们会如此伤心欲绝。
回到家里的家人,日子不好过。
亲戚朋友屡次奉劝他们振作起来,一定要找到我。
说揣测我肯定在国内,从未出去过。
消瘦的妈妈锤着自己的胸口,眼眶红肿,声音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