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我听得不是滋味。
“好了,别闹了。”
“你回家把房间收拾一下,她得来家里养胎。”
程颂没什么耐心地哄了我几句后,牵着江暖意的手上了车。
我和程颂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他无父无母在街口跟着人讨账混饭吃,活得凄凉。
我年幼丧母,家里有个好赌嗜酒爱动手的爸,日子也过得一团糟。
最爱我的那年,他因为知道我爸要把我抵给赌场老板,闯进我家拿着刀抵着我爸的脖子威胁他。
他满口粗话打断了我爸三根肋骨带走了我。
“以后宋知就跟我了。”
“你要再敢动她,我要你的命。”
也是从那天开始,他成了我生命中为数不多的光。
我们那地方读得起书的人不多,但程颂一边在街口混一边为我支付学费。
他说,“我不是读书的料,但女孩子得读书。”
后来,我白天穿着校服帆布鞋在学校里当乖乖女,晚上患上黑丝吊带跟着他学抽烟学喝酒学打人。
最潦倒的时候,我们连骨折都没钱去诊所看,一天一碗饭都得分着吃。
我记得我第一次小指开裂,他跪在诊所门口求了一夜才换来一瓶药。
后来他看着我变形的小指,总是哭着说对不起我。
他从街口混口饭吃的小弟一路过关斩将陆成了堂口的老大,再到生意场上的程少。
我从未缺席。
我以为我们之间的红绳是钢丝做的,阎王都剪不断的那种。
但却被一个叫江暖意的小姑娘,轻松扯断了。
六月的天,一场暴雨来得又急又猛。
我漫无目得走在大街上,浑身湿透。
电话响起。
“宋知,你怎么回事?”
“我不是让你把房间收拾出来吗?”
电话那头冰冷的质问,比打在身上的雨还凉。
我没说话,挂了电话。
到家时,浑身都湿透了。
“程哥,你别乱摸啦。”
“哎呀,被人看见了不好。”
一开门,看见的就是程颂和江暖意在沙发上打情骂俏。
江暖意宽大的领口露出了半边锁骨,程颂从她肩颈处抬头看向了我。
“怎么才回来?”
“你不知道我们都在等着你收拾吗?”
没有一句关心和心疼,有的只是指责。
心口被揪着发紧,我实在不懂,我们怎么走到了这样的地步。
我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没说话,朝着次卧走去。
“她和我睡主卧,你睡次卧。”
我抬起的脚收了回来,“好。”
耗费两个小时收拾好后,我刚坐下,江暖意就跟着过来了。
“我听程哥说你们在一起十三年啊乍一听是挺长,”
“不过我和他只是睡了一觉,你们的十三年就成了泡沫,不值一提。”
江暖意一改今天初见时的恬静可爱,眸光里透着的是野心。
所谓去父留子,不过是嘴上说说。
我扯着嘴角淡淡一笑,一个字都没说。
现在的我,只想安静地离开程颂,离开这。
多费口舌,无疑是最蠢的。
江暖意说了几句后见我没反应,觉得没意思就屁颠儿地去找程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