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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殡仪馆,他们一家三口还在吵架。
我静静躺在冰柜里。
全身惨白,唇色发紫。
妈妈拽着爸爸的胳膊,又哭又闹。
“都怪你听信那个臭道士的话,非要对瑶瑶进行挫折教育!她才不堪重负,选择zisha的!”
原来,他们都知道挫折教育对我伤害很大。
可是,他们还是一意孤行。
爸爸一把推开她,大发雷霆。
“我没有错!”
“是她自己心理脆弱,没用的东西!”
“现在的孩子,一点小压力都扛不住,能成什么大事?”
“还想当股神?她能当个屁!死了也好,省得我费心思培养她!”
爸爸大手一挥,背过身去。
我却惊愕地发现他眼角竟有闪烁的泪花。
姐姐见状在一旁冷冷说道:
“爸爸说得对,高瑶死了就死了,反正你们专心培养我一个人就行了。”
“对了爸妈,我明天就打算跟纪警官约会了,你们帮我挑一挑裙子——”
“你在说什么?!”
纪南州还是来迟了。
他红肿着眼,身上的制服还没来得及脱。
他哭着趴到我的冰柜上,“瑶瑶,你怎么了?不是说好我值完班就来找你吗?”
姐姐想上前拉他,却被他狠心甩开。
“滚!”
姐姐被这一声怒吼吓了一跳。
拍着胸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吓死宝宝了,纪警官你这么凶干什么?不就是死了个女朋友嘛,大不了我给你当女朋友呗。”
纪南州不敢置信地起身。
他怨恨地眼神在他们三个人身上来回扫荡。
“这是人说出来的话吗?”
“你们一家真冷血!真可怕!”
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妈妈扫了一眼,开了免提。
是我的领导。
“高瑶你她妈的还不过来值班想干什么?信不信我把你开了?”
回复他的是一句哽咽。
“瑶瑶瑶瑶她死了。”
“死了?”
领导不敢相信。
“你乱说什么?高瑶的抗压能力很强的,我天天压她她都没事,让她回家过个轻松年反而死了,我会信吗?”
妈妈挂断了电话。
自责地捂着胸口,哭得惊天动地。
“原来瑶瑶这么坚强,在外面被老板压榨成这样也不说。是我们我们这个家太冷漠,让她失望了。”
纪南州强撑着,全身都在抖。
“你们知道她的焦虑症又复发了吗?她根本没钱治!”
“就因为你们总是逼她去炒股,她不敢花钱!”
爸爸听到这话神情紧张起来,眼神闪烁。
“难道,是我逼死了她?”
“可我只是让她用闲钱投资啊,没要她看病的钱啊!”
纪南州摇摇头,叹息一声。
“你给她定的比她公司的还高,要怎么完成?”
爸爸身形一晃,羞愧地捂住脸。
“我,我以为她可以的”
“她可是我高家的女儿,我万元户的女儿”
纪南州脸色阴沉,缓缓开口。
“你除了一个八九十年代的万元户身份还有什么?”
“这些年,你为家里挣过一分钱吗?做过一顿饭吗?这个家里,最没用就是你!”
本就靠一口傲气撑着的爸爸,彻底崩溃了。
他捶胸顿足,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