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六个月里,陆衍的日子过得精彩纷呈。
周律师每次跟我跟进案件进度,都当成笑话讲。
方怡是个狠角色。
她不仅要抚养费。
为了在陆衍泄露商业机密的案子里把自己摘干净,她主动向陆衍的前公司提交了一份录音。
那是陆衍教唆她如何规避审查、如何利用时间差把标书核心数据偷走的全过程。
陆衍被前公司按在地上摩擦,面临高达八百万的巨额索赔。
他那套全款买在南山区的房子,被法院强制拍卖。
车子抵押了。
银行卡全被冻结。
开庭那天,周律师在现场看了一出大戏。
陆衍在法庭上指着方怡的鼻子破口大骂。
骂她是贱人,骂她毁了自己的一生。
方怡当庭脱下高跟鞋,砸在陆衍脸上。
“你本来就是个废物!没有许念给你兜底,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以为你多有才华?你连给我买包的钱都是从你老婆那里骗来的!”
两个人不顾法庭纪律,扭打在一起。
陆衍扯着方怡的头发,方怡抓破了陆衍的脸。
最后双双被法警强行拉开,拘留了十五天。
从拘留所出来那天,方怡转头就卷走了陆衍租房里仅剩的两万块现金。
带着孩子回了老家,连个地址都没留下。
陆衍彻底成了过街老鼠。
行业内全线封杀,没有一家设计院敢要一个背着泄密案和八百万债务的定时炸弹。
他破产了。
我听完这些,只觉得有些无聊。
挂了周律师的电话,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
我换了新公司,做回了老本行,上个月刚升了项目总监。
生活步入正轨,陆衍这个名字,已经从我的世界里彻底剔除。
直到这个周五的晚上。
深市下了暴雨。
我加完班,撑着伞走出写字楼。
大门外的台阶上,蹲着一个黑影。
听到脚步声,那个人猛地站起来。
是陆衍。
他瘦得脱了相。
颧骨高高突起,胡茬长满了下巴,头发油腻地贴在头皮上。
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被雨水淋得透湿。
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酸馊味。
他死死盯着我。
我停下脚步,握紧了伞柄。
“念念。”他开口,声音嘶哑。
我没理他,绕开他往路边走。
他突然冲过来,张开双臂挡在我面前。
“念念,求你,别走。跟我说句话。”
“让开。”我冷冷地看着他。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突然崩溃,双膝一弯,“扑通”一声跪在水洼里。
泥水溅在我的高跟鞋上。
“你报警也好,叫保安也好,今天你不听我说完,我就死在这里!”
他仰起头,雨水和眼泪混在一起往下砸。
写字楼里还有没下班的同事,路过的几个人停下脚步,朝这边指指点点。
我不想在公司门口被人当猴看。
“去对面的咖啡馆。”我转身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