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沈纵的嘶吼像一颗炸雷,在死寂的病房里回响。
我爸那张刚刚缓和的脸瞬间铁青。
我哥江逾白的眼神更是冷得能掉下冰渣。
而我,只是平静地抚摸着小腹,感受着那里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生命。
沈纵被保镖暂时松开,他连滚带爬地到我床前,脸上挂着扭曲的笑。
“闻笙!你听到了吗?你怀孕了!你不能跟我离婚!”
他眼神里再没有半分爱意,只剩下赤裸裸的贪婪和算计。
“你癌症晚期,医生能保证你活到孩子出生吗?就算生下来,你又能活几天?”
他凑近我,像毒蛇吐信:
“孩子生下来就是我的,你死了,闻家的财产也都是我的!”
他以为拿捏住了我的软肋。
可他忘了,我哥江逾白,是这家医院的院长。
“孩子的事,不用你操心。”
江逾白冰冷的声音响起,像手术刀一样精准:
“现在才四周,引产就是了。一个手术的事,很快。”
沈纵脸色一僵。
我却摇了摇头,第一次主动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不。”
我看着沈纵那张错愕的脸,一字一句道:
“我要生下来。”
他眼中迸发出狂喜,以为我妥协了。
我笑了笑,继续说:“但这个孩子,跟你没关系。”
“我会让他姓闻,继承闻家的一切,至于你沈纵,你不配做他的父亲。”
沈纵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随即化为暴怒:
“闻笙,你敢!我要告你!我要跟你争抚养权!”
他像一头发疯的野狗,嘶吼着最后的威胁。
“你告。”
一直沉默的我爸闻仲天缓缓站了起来,他甚至没看沈纵一眼,只是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
“我倒要看看,在这座城市,哪个律师敢接你的案子。”
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却带着泰山压顶的威势。
沈纵彻底傻了,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
就在这时,一直跪在角落、抖如筛糠的周勤,突然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
“闻董!江院长!我说!我全都说!”
他像是为了将功补过,竹筒倒豆子般吼了出来。
“沈纵他不止挪用了靶向药!他还私下里买了好几份大额人身意外险,受益人全是他自己!”
“他早就盼着闻笙姐死了!就等着拿那笔几千万的保险金!”
周勤的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沈纵所有的伪装。
我闭上眼,再也不想看他那张丑恶的嘴脸。
“够了。”
我轻声说。
“让他滚。”
保镖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沈纵往外拖。
而刚出门,林秋秋突然像疯了一样扑了上来,尖锐的指甲狠狠抓在沈纵脸上!
“沈纵你这个王八蛋!你骗我!”
她歇斯底里地尖叫着,声音划破整个楼层:
“你不是说她死了钱就都是我们的吗?你不是说要娶我吗?!”
两个人瞬间在走廊里撕打成一团,咒骂声,哭喊声,巴掌声混作一团,上演着最不堪的闹剧。
砰的一声,病房门被我哥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世界终于安静了。
我再也撑不住,侧过身,将脸深深埋进枕头里,压抑了许久的哭声,终于决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