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程双只是愣了一瞬，随即平静回道：
“阮程双死了，想找她，你来错地方。”
“这里是整形科诊室，我的工作时间很宝贵，如果没有问题要咨询，请给下一位预约让位。”
说着，便拿起电话叫助理进门。
“何医生，您有什么需求。”白人助理敲门进来，态度很恭敬。
“下一位预约的客人到了吗？我的时间空出了，可以请他进来。”公事公办，声音毫无波澜。
助理看了看房间里的男人，面露尴尬：
“何医生，您今天下午的工作时间都被这位先生买断了，服务时间到四点半结束。”
诊室很快又剩下两个人，落针可闻，气氛诡异。
阮程双埋头整理资料，陆霆骁静静地打量她，眼中露出受伤神色。
好半晌，他才开口：
“双双，前段时间我见到邓伟，七年前的事，我都知道了。对不起”
“丰家的人我已经处理了，阮家的仇，我帮你报了。”
他局促地站着，想抱抱她，却怕冒犯。只陈述事实，连求她原谅也不敢。
阮程双沉默着没说话。
“阮宁她”
“和我无关。”
“你哥的事情，不是我做的，也不是陆振邦，我”
“我知道不是。”阮程双语气淡淡的。
“你信我？”陆霆骁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愿意信他，就说明他还有希望。
“杀了我哥就相当于毁了最后的底牌，你想报复我，不会做这么傻的事。”她静静地和他对视。
陆霆骁突然觉得心被剜走了一块，涌出酸涩的水，像要把他溺死在其中。
曾经那个不可一世、动辄喊打喊杀的人，如今垂头丧气，一丝气焰都没了。
他不敢反驳，不敢辩解，因为她没说错。
“你知道真相了，所以，你后悔了。你想补救，想要我回去。”阮程双平静地与他对视。
陆霆骁红着眼眶，哽咽着点头。
“看来，你的处女情结，还真不是传说。”阮程双讽刺一笑，那笑容刺得陆霆骁心口生疼。
“恨了七年的人，到头来发现白恨了，是不是发现这七年白活了？以为自己纡尊降贵被迫睡了个婊子，结果发现是新的，那感觉一定很惊喜吧？”
她用最平静的表情说着最狠的话，那些话是双刃的刀子，刺向陆霆骁，也刺向她自己。
她的心在滴血，表情却像个局外人，好像她根本不会痛。
陆霆骁终于绷不住，眼泪决堤：
“双双，你别这样说好不好。我知道错了，是我混蛋，是我被嫉妒冲昏头，是我得不到你才想报复你。”
“你杀了我都好，别伤害自己行不行”
他崩溃地跪在她脚边，低声哀求，像一条淋湿的狗。
头顶上方有低低的声音传来，平缓地像是低喃：
“我拼尽一切想保护的，全都离我而去了。陆霆骁，你的七年像个笑话，我的也是。”
“阮程双已经死了，何惜还想活下去。别再来打扰我的生活，就当救我一命。”
有什么落下来，砸在陆霆骁肩膀上，湿湿的，凉凉的。
距离服务时间结束还差三个小时，陆霆骁不顾一切落荒而逃。
他清楚地记得，阮程双说最后一句话时，眼中微弱的光的光也要熄灭。
他不敢留在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