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后一次回到了那个生我养我的老破小。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常年不散的中药味和发霉的味道。
妈妈满头白发,形容枯槁地坐在阳台的摇椅上。
她的手里紧紧攥着我小时候穿过的一件破棉衣。
那是她当年为了当善人,强行从我身上扒下来送给流浪儿的。
后来流浪儿嫌旧扔在了垃圾桶里,被她偷偷捡了回来。
眼泪混着口水往下掉,嘴角扯出一个慈祥又卑微的笑。
“清清冷不冷?妈把棉衣给你找回来了”
“妈以后只心疼你一个人,你回来穿上好不好?”
她浑浊的眼睛望着虚空,嘴角扯出一个慈祥的笑。
哥哥坐在旁边的轮椅上,手里拿着一张银行卡。
那是他准备补偿给我的所有积蓄,如今却成了一张废卡。
他看着窗外的雨幕,眼底是一片死灰。
“清清,外面下雨了,哥去接你回家好不好?”
他转动着轮椅想要出门,却被门槛绊倒,狼狈地摔在地上。
他没有挣扎着爬起来,而是趴在地砖上痛哭流涕。
我站在他们面前,静静地看着这滑稽又悲惨的一幕。
风吹过阳台的窗帘,带起一阵轻柔的声响。
我终于释然了。
我不欠他们的,他们欠我的也用余生去还了。
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我转过身,不再去看他们那副绝望的模样。
眼前出现了一道柔和明亮的白光。
那光芒里没有无休止的打骂,没有永远达不到的期盼。
也没有那种打着为你好的旗号刺过来的软刀子。
我轻盈地迈开脚步,向着那道光走去。
过去的伤痛如同脱落的结痂,被留在了身后的黑暗里。
我终于可以去迎接属于我自己的、干干净净的新生命了。
别了,我那以爱为名的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