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血溅东宫桂,香漫摄政王》

周军医用了一整夜。

箭头离心差两寸。

"命大。再偏一点,神仙来了也救不回。"

我守了他三天三夜。

他发烧时我喂药,冒冷汗时给他换巾子,他说梦话时我就坐在旁边不走。

他的梦话很少。

翻来覆去就一句,"不准死。"

不知道在对谁说。

但我想,大约跟我前世有关。

第四天他醒了。

睁眼第一件事就确认了我在。

"你瘦了。"他说。

我气得拿帕子抽他手背。

"中了箭还骑马跑那么远,你要死啊!"

他任我抽,没躲。

"气什么。"

"我气你不爱惜自己!"

"替谁不爱惜?"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他坐起身,伤口牵扯得他皱了下眉,但手很稳,端起桌上凉透的粥喝了一口。

"朝堂那边安排好了。萧承假传圣旨带兵入府,这件事压不住了。皇帝虽然病着,但没糊涂到这个地步。"

"他会受罚吗?"

"不会。他是太子。"

他放下碗。

"但皇帝允许你留在王府,不必回东宫了。"

"还有一件事。"

他搁下碗,这是重生以来他头一回这样认真地跟我说话。

"秋猎那支毒箭,我查清了。"

我的呼吸停了一拍。

"箭是萧承的人射的。弓手是沈尚书的门客,已经拿到了。"

他的声音平缓,每个字却压得很重。

"秋猎那天,萧承故意带你去林中。弓手埋伏在树上。箭头淬了蛇毒和乌头汁。射你,不是射他。他把你推到身前挡箭。"

"挡完之后灌毒药,想让你死在后遗症上。"

"毒药没杀成,张太医的方子是第三道保险。"

他一条一条说出来。

语气冷静,条理清晰。

可他捏着碗沿的手指泛了白。

"他从嫁进东宫那天就在你饮食里下了慢性毒。你在他手里不是太子妃,是一颗随时可以扔掉的棋子。"

我早就知道了。

但被人这样当面一条条摆出来,还是喘不上来。

"阮昭。"

他叫了我的名字。

"你不傻。从第一天起你就不傻。"

我抬头。

"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第一天。你扑过来喊我夫君的时候。一个真正烧傻了的人,不会精准地选择我而不是萧承。"

"那你为什么不拆穿?"

他没答。

拿帕子递过来。

"擦擦。"

我接过帕子捂着脸哭。

一直不敢哭。

前世不敢,这一世也不敢。

但在这个人面前,好像可以。

他的手掌落在我头顶。

很轻,带着不熟练的笨拙。

"你做的桂花糕,我还没吃过。"

我哭着哭着被他气笑了。

"你就知道吃。"

"以前确实没什么好吃的。"

他难得弯了一下嘴。

那是我重生以来,第一次看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