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血溅东宫桂,香漫摄政王》

军医姓周,四十来岁,一张黑脸。

把了脉,二话不说翻了张太医的药方。

"这方子谁开的?拿去喂驴,驴都能毒死三头。"

张太医的脸紫了。

"周大夫——"

"毒箭淬的是蛇毒混乌头汁,对症用解蛇毒的血清和甘草水,跟川乌半夏有什么关系?"

周军医冲我撸起袖子。

"太子妃,扎两针,忍着。"

针又准又狠,我疼得嗷一声,缩成一团。

"哭什么,比起你身上的旧伤,这两针不算事。"

周军医翻了翻我的手腕。

"太子妃之前服过别的药?脉象里有陈年的毒伤。"

我眨巴眼不说话。

他也不问了。

起身和萧衍出了门,隔着窗子说话。

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我都听得见。

"王爷,太子妃体内不止一种毒。箭毒是新的,另外有一种慢性毒物至少服了七到十天。从她入东宫起就在服用。不是药方的问题,是入口的饮食里有东西。"

七到十天。

我入东宫才十天。

从大婚第一天起,萧承就在我的饮食里下了毒。

连新婚合卺酒里,大概也掺了东西。

窗外安静了很久。

萧衍再进来时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他握着刀柄的手,骨节泛白。

"周军医重新配了药。一日三次,不许偷倒。"

"哦。"

我接过药碗闻了闻。苦,但干净。

喝完了又伸手。

"糖。"

"先把身体养好,甜的以后再吃。"

"……小气。"

他没接这茬,走到门口又被我叫住了。

"王爷。"

"嗯。"

"那支箭,真的是冲太子来的吗?"

他的脚步停了。

好一会儿,平平地说:"我在查。"

我躺回去。

前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我一直以为那支箭是刺客射的,以为自己是替萧承挡的灾。

可如果那支箭从一开始,就是冲我来的呢?

秋猎那天他把我推到身前,不是慌乱中的本能,是蓄意。

第一天在饮食里下慢性毒。

第七天用毒箭。

箭没射死,馊药来补。

馊药没灌完,张太医的方子来收尾。

一环扣一环。

我把被子蒙到头顶。

前世这些事我一件也没看明白。

只觉得日子过得苦,但还不至于被人算计到这个地步。

我错了。

从头到尾,他就没打算让我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