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想到，这一打，也打走了他的心。
回到侯府时，天已经黑了。
丫鬟小厮们忙忙碌碌，步履不停，楚霁雪随手拦住一个：“这是在忙什么？”
丫鬟吓了一跳，铜盆差点脱手，脸色发白，结结巴巴：“回、回夫人……是、是侯爷他……在、在……”
“在什么？”楚霁雪看着她惊恐的样子，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在……在宠幸尹姑娘……要叫水。”丫鬟声音低如蚊蚋，头几乎埋到胸口，“奴婢们劝过，说纳妾礼还没成，这于礼不合……可、可尹姑娘她是个狐狸精，太勾人了，脱了衣服就把侯爷勾上了床！”
楚霁雪摇头：“不要说女子的错处。女子在这世道本就艰难，若他不想，她还能强上他不成？”
丫鬟立马点头，不敢再言。
楚霁雪站在原地，听见东厢房里传来隐约的声音。
“啊……小侯爷……舒服吗？”
“何止是舒服……玉环，我快要死在你身子上了……说，你是我的……你会陪我一辈子……”
“嗯……我是你的……玉环永远是侯爷的……”
我是你的。
楚霁雪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用力揉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想起那年和祁宸的新婚夜。
他紧张又青涩，占有她的时候，自己却先落了泪。
她好笑：“我都没哭，你哭什么？”
他把她紧紧搂在怀里，声音哽咽：“是开心。雪雪，你终于是我的了。”
那一夜，他缠着她，让她一遍遍说“我是你的”。
她被他磨得没办法，只好红着脸，在他耳边一遍遍低语：“祁宸，楚霁雪是你的。”
那晚，她说了一夜，他也听了一夜，仿佛怎么都听不够。
她不知道在院门外站了多久。
直到院子里跪了一地的丫鬟，瑟瑟发抖地喊：“夫人息怒！”
楚霁雪这才恍然回神，抬手摸脸，指尖一片冰凉湿润。
她深吸一口气，哑声道：“都起来吧。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话音刚落，厢房的门开了。
祁宸披着一件松垮的外袍走了出来，脖颈上满是暧昧的红痕。
他脸上还带着餍足的慵懒，对着外面喊道：“水怎么还没抬进来？”
话音戛然而止。
他看到了站在院门口的楚霁雪。
祁宸脸上的慵懒瞬间被惊慌取代。
他几步冲过来，有些手足无措地想拉楚霁雪的手：“雪雪！你、你怎么在这儿？我……我今天太高兴了，一时没忍住，所以才……你打我吧！骂我吧！我绝无怨言！”
楚霁雪看着他急切解释的样子，看着他脖子上那些刺眼的痕迹，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
她轻轻抽回手，语气平淡：“我为什么要打你？你是一府之主，自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祁宸愣住了，诧异地看着她：“你……不怪我？”
“有什么好怪的。”楚霁雪扯了扯嘴角，“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寻常。何况，是我亲口答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