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我爸妈彻底妥协了。
在坐牢和破财之间，他们选择了破财。
或者说，他们觉得只要我不报警，以后还有机会把钱哄回来。
但我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拆迁款下来的那天，我带着大舅直接去了拆迁办。
当着所有人的面，要求把属于我的那份直接划到我的独立账户。
我妈在旁边哭天抢地，说我不孝，说我抢家里的钱。
周围的邻居指指点点。
我就把那个视频当众放了一遍。
虽然只放了一半就被大舅拦住了——为了给我留点面子。
但足够了。
所有人看我爸妈的眼神都变了。
那是看禽兽的眼神。
拿到钱的那一刻，我感觉灵魂都轻盈了。
五十万。
这是我的买命钱，也是我的自由。
我搬出了那个家。
在那之前，我做了一件最后的事。
我把那瓶剩下的“兽药”，倒进了弟弟最爱喝的蛋白粉罐子里。
不多，就一点点。
不会要命，只会让他嗜睡，发胖，反应迟钝。
就像曾经的我一样。
既然你们说这是“好东西”，那就让你们的宝贝儿子也尝尝吧。
高考成绩出来了。
我考了分。
全省前五十。
那是用我的命拼出来的分数。
而弟弟，连大专线都没过。
我妈哭着求我，让我把钱拿出来给弟弟买个学位，或者送出国。
我只回了她两个字：
“做梦。”
我填报了北方的一所大学。
离家两千公里。
走的那天，只有大舅来送我。
他看着我，眼眶微红。
“招娣，改个名吧。”
“到了新地方，重新开始。”
我点点头。
“我已经改了。”
我拿出新的身份证。
上面写着三个字：李重生。
我不招娣，也不盼弟。
我只为我自己而活。
火车启动了。
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看着那个困了我十八年的城市越来越远。
手机响了。
是我妈发来的短信。
“死丫头，你弟弟突然晕倒了，医生说是乱吃东西激素紊乱！是不是你干的？你给我回来！”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我回了一条信息，然后把卡拔出来，顺着车窗扔了出去。
那条信息是：
“妈，那是爱啊。就像你们爱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