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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发出去当晚，周玉的手机就没消停过。
先是消息提示音，接着是电话，一个接一个。她不敢接，我也不让接。我们就那么坐着，看着那个小小的屏幕上的数字往上跳——点赞、转发、评论，疯了似的涨。
第二天早上，周玉顶着黑眼圈递给我手机。
“妈，您看。”
周斌的账号没了。
页面显示：该账号因违反社区规定，已被永久封禁。
往下划，是网友的评论。风向全变了。
【我错了，我给孝心小哥捐过钱，我现在想抽自己】
【四十万救命钱拿去投流，还反咬一口，这叫什么孝子？】
【阿姨硬气！遗嘱立得好！养女比亲儿子强一万倍】
【原来是阿尔兹海默症，诅咒自己亲爹得癌症，不得好死！】
【地址在哪？我想给阿姨寄点补品】
【养女周玉，你是好样的，别理那白眼狼】
周玉看着看着，眼眶红了。
我把手机放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
起诉状。
昨天夜里，我一个字一个字写的。周斌拿走那四十万，银行转账记录都在，他亲口承认的录音，周玉也录了。
我问周玉：“这官司，妈打得赢吗？”
她点点头，嗓子有点哑：“打德赢。”
我没犹豫，当天下午就去法院立了案。
一周后，周斌来了。
门铃响的时候，我正在给老伴儿喂药。
周玉开的门，然后退后两步，脸色刷地白了。
“妈”
她话音没落，周斌已经挤进来。
他瘦了一圈，眼窝塌下去，胡子拉碴，身上那件衣服还是从派出所出来那天穿的。
他站在客厅中央，看着我，嘴唇抖了抖。
“妈。”
我没动。
他往前走了一步，扑通跪下了。
“妈，我错了。”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没说话。
他开始哭，肩膀一耸一耸的，声音堵在喉咙里。
“妈，您原谅我这一回，我年轻不懂事，我让人忽悠了，那钱我真以为是投资，我不知道能赔光”
“妈，您是我亲妈，您不能不管我。那个账号是我全部收入来源，现在封了，我什么都没了。那四十万，我还，我打工还，分期还，行不行？”
他往前膝行了两步，想抓我的手。
我躲开了。
“妈！”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满脸是泪。
“您真忍心看我进去？我是您儿子，您怀胎十月生的，您抱着我长大的。小时候我发烧，您背着我跑半夜去医院，您忘了吗？”
我看着他，那些画面确实在脑子里闪过。
三岁的他，骑在他爸脖子上看庙会。
七岁的他，放学跑回来，从书包里掏出一块化了的糖。十
五岁的他，考了年级第一，把奖状递给我，笑得眼睛弯弯的。
那些都是真的。
但眼前的这个人，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