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月1日的凌晨，陈默市广场还浸在微凉的晨雾里。沙枣树上挂着的露水，滴在地面的蓝漆上，晕开小小的湿痕。保罗和热列茨坐在陈默市广场中央的石凳上，面前摆着两本摊开的书——保罗手里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已经翻到了一半，书页边缘被手指磨得发毛；热列茨捧着《源氏物语》，虽然还有不少字认不全，却跟着保罗的低声朗读，皱着眉琢磨意思。
“‘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当回忆往事时，他不会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会因碌碌无为而羞愧’——这话太对了！”保罗合上书，手指敲着书页，眼里闪着光，“咱们之前守沙东、打游击，就算死了，也不算虚度！”
热列茨挠了挠头，指着《源氏物语》里的一句话：“那这句‘世间万般哀苦事，不如死别与生离’，是不是说咱们之前跟牺牲的兄弟分开，比啥都苦？”
保罗笑着点头：“差不多！所以咱们更得守住现在的日子，别让兄弟们的牺牲白费……”
话音还没落地，远处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两人抬头，只见杰克穿着维和部队的蓝色作战服，脸色凝重，身后跟着十几个端着枪的维和士兵，快步朝广场走来。晨雾被他们的脚步搅散，士兵们的钢盔在微光里泛着冷光。
“杰克？出什么事了？”保罗立刻站起来，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枪——杰克这副模样，绝不是来闲聊的。
杰克走到石凳前，喘了口气，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出事了！坦桑尼亚边境的木屋，昨晚被刚果的渗透小组袭击了！索菲亚和石头被接应的人救走了，但护卫队的兄弟牺牲了两个，现在他们还在往沙西市跑，需要人接应！”
“什么？！”热列茨猛地站起来，忘了腿上的石膏还没拆，差点摔倒，“刚果这群混蛋！敢越境坦桑尼亚抓人？！”
保罗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他们现在在哪？有没有受伤？”
“接应的司机说，他们往沙西方向跑，大概还有两个小时能到沙西边境，”杰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地图，指给他们看，“我得带维和士兵去木屋现场，拍证据——刚果越境袭击，还杀了金沙护卫队的人，这是违反国际法的铁证！保罗，你立刻带一队护卫队去沙西边境接应，务必保证索菲亚和石头的安全！”
“好！我现在就去！”保罗抓起身边的枪，转身就往护卫队营地跑，脚步快得带起风。热列茨也想跟着去，却被杰克拉住：“你腿还没好，留在这里，帮陈默稳住百姓，等他们回来！”
热列茨咬了咬牙，只能点头，看着保罗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又低头看了眼石凳上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书页上“钢铁”两个字，仿佛突然有了重量，让他攥紧了拳头：“兄弟们，这次绝不能让刚果好过！”
杰克很快带着维和士兵出发了。晨雾渐渐散了，广场上只剩下热列茨和那两本摊开的书，露水打湿了书页，把保罗刚才圈画的句子晕得模糊，却晕不散空气里的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