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冬日。朔风如刀,卷起千堆雪,狠狠砸在沈云舟早已冻僵的铁甲上。他手中的卷刃长刀拄在地上,支撑着疲惫不堪的身躯,每一次粗重喘息都喷出浓白的血雾,在酷寒中瞬间凝结成冰。“小心!”撕心裂肺的声音响起,锐利的破空声从身后袭来,沈云舟瞳孔骤缩,往日敏捷的身手,此刻却做不出反应。一股撕裂的剧痛从右胸炸开,破裂的甲胄挡不住锋利的箭矢,他低头看下去,暗红色的鲜血浸染了衣服甲胄。温热的血液濡湿着冰凉的战袍。“沈副将!”士兵赶紧上前查看沈云舟,见他还有意识大大松了一口气。“坚持住,我送你回营地疗伤。”大夏军已经攻下了十几座城池,本想休养一番,却被那群蛮子偷袭。西戎国天气条件恶劣,西戎人早就适应了冬天的严寒,所以想要趁着这个时候反攻。方才他们杀完了最后一波敌人,却被在暗中的奸人所害。“啊!!!”一声惨叫响起,是方才射冷箭之人的声音,此时,他已经人首分离。几个士兵围了过来,身上皆染着血液,受了大小不同的伤。“赶紧过来,将副将送回营地!”几人齐心合力将沈云舟送回了驻扎地,营中的军医忙得不可开交,听到焦急的呼喊声,连忙出去查看。见沈云舟胸口处中箭,也来不及多问,让人把沈云舟放到了简易搭好的“床”上面。天气很冷,哪怕在营中,也不能驱散这种寒冷。沈云舟意识有些许的模糊,他能感受到刺人的寒气在正顺着伤口往里钻。胸口的疼痛几乎快让人晕厥过去,但沈云舟知道,他不能倒下。他不能被这场大雪埋葬,不能被这点挫折打败。耳边的痛苦呻吟与嘈杂声慢慢远去,沈云舟只觉得胸口的痛楚让他眼前发黑,冷汗不停从额角滑下。每一分每一秒在他身上显得是那样痛苦而漫长,漫长到他觉得这样的痛苦与寒冷没有边际。有那么一瞬间,沈云舟觉得这样死掉了也不错。一个身影却无比固执地穿透了铁与血的屏障,清晰地烙印在他逐渐模糊的意识当中——沈玉儿。京城如今也下着大雪吧?玉儿姐姐是不是正坐在小院的回廊中,看着洁白的雪纷纷飘下呢?她过得好吗?陆辞有欺负她吗?母亲和姨母是不是还对她待有意见?玉儿姐姐心中有挂念他吗?他答应过玉儿姐姐,要回去的,不然她就会忘掉他的。他才不要被遗忘掉呢然而视线逐渐模糊,人影、声音、喊叫,一切都在扭曲褪色,离他远去。“云舟!”耳边好似传来那道轻柔而熟悉的声音。“活下来!”眼前好似看到了只有梦中能见到的身影,她还是那般漂亮,清凌凌的眸子就那样定定地看着他。可就是这样简单的几个字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意志。心中的那份挂念,炙热如烙铁,烫的他的灵魂都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