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天，这个曾经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的男人，现在头发白了大半，眼窝深陷，整个人瘦得脱了形。他拿起电话，那双曾经总是带着算计的眼睛，现在浑浊得像两汪死水。“舒我对不起你。”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像破旧的风箱。“如果如果当初我没有骗你，我们就像普通夫妻那样，好好过日子，是不是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我冷冷地看着他，缓缓地开了口。“赵大山，你是不是觉得，你对我最大的欺骗，仅仅是你没有生育能力这件事？”赵大山愣住了，不解地看着我。我从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的复印件，缓缓地贴在了玻璃上。那是一份陈旧的体检报告。“这是我嫁给你之前，我妈非要拉着我去县医院做的婚前体检。”“医生当时亲口告诉我，我的身体很好，非常容易受孕。”赵大山的脸一下子白了，眼珠子瞪得老大，嘴巴张开又合上，半天说不出话来。“不不可能！你不是你不是石女吗？！”我笑了。“是啊，为什么呢？”“因为当年给你做不育鉴定的那个远房亲戚医生，也是他，在我体检之后，悄悄把我拉到一边，告诉我，我这辈子都生不了孩子。”“他还好心地叮嘱我，说这种病不好声张，让我千万别告诉我家里人，免得这辈子都嫁不出去。”“而你，赵大山，从我们认识的第一天起，就知道这一切，对不对？”我的声音越来越冷，“你知道我没病，却眼睁睁看着我背着石女的名声，在你面前低三下四地过了六年！”“你每次看我自责，看我难过，看我在你妈面前下跪道歉的时候，心里是不是特别得意？”从一开始，他让我背负着石女这个耻辱的烙印，像个罪人一样，在他面前卑微地活了整整六年！赵大山的手抖得厉害，电话差点拿不住。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呃呃”的声音。“你你怎么知道的？”他终于挤出这几个字。“因为那个医生也被抓了。”我盯着他的眼睛。“陆言的人查到，你当年不仅买通他给你开假证明，还让他骗我说我有病。你给了他十万块钱，让他毁了我的一生。”赵大山看着我冰冷的眼睛，终于明白了。他的脸扭曲起来，整个人瘫在椅子上。所有的狡辩和借口都没用了。这场轰动全市的污染案，余波渐渐平息。赵大山因为在狱中表现出了严重的精神失常，被转到了监管更严的监狱医院。听狱警说，他每天躺在床上流口水，见人就哭，嘴里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我对不起你”和“我不是人”。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没有波澜。何美玲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她名下所有非法所得的财产，全部被没收。跑路的赵家父母，也在外省被追逃的警察抓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