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边草原鞑子虎视眈眈,每逢寒冬便成群南下劫掠,前沿边堡压力巨大。一旦南河口堡因‘补给不畅’而失守沦陷,边军帅司立刻就能借此发难,将罪责全数推给幽州地方供应不力!您这非但不是报复,反而是递给他们一把捅向咱们的刀!”刘德福张了张嘴,脸色开始发白,他只想着如何掐断秦猛的补给,却从未将此事与整个北境大局联系起来。杨浩越说越气,语速加快。“至于联络冷艳山贼寇,更是臭不可闻的昏招!”“幽州府驻有虎贲军数万,何等势力?”边堡乃军国重地,纵是再简陋,也代表朝廷颜面!您让一群山贼去袭边,他们装得再像鞑子,又能瞒得过几时?边军岂是易与之辈?必定严查到底!一旦事败,顺藤摸瓜追查下来”“无妨!”刘德福强自镇定地摆手,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贤婿有所不知,那南河口堡甚是破败,墙矮壕浅。”严彪麾下有两百余悍匪,骤起发难,一夜之间便可踏平那堡子,宰了那姓秦的,届时死无对证”“破败?”杨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打断他。“岳丈,您的消息究竟滞后了多少?我刚从帅司得知确切消息,您说的那个南河口戍堡,已升格为边寨!其知寨官正是您恨之入骨的秦猛!如今它直受军卫大营节制,岂是往日那般可有可无?”“什…什么?”刘德福如遭雷击,胖硕的身躯猛地从椅上弹起,撞得身后书架微微一晃,脸上血色尽褪。“升…升格为边寨了?这…这何时的事?”“就在近期!”杨浩语气沉痛。“岳丈,您莫非忘了,所有边堡皆设烽火台?遇敌袭必燃狼烟求援!”周边军寨、城寨、军卫大营见讯,皆会发兵驰援。严彪那两三百乌合之众,去攻打一座有援军体系的正式堡寨,这不是自投罗网,是什么?他们挡得住正规矩边军的一轮冲杀吗?”“啊——”刘德福彻底瘫软下去,重重跌回椅中,目光发直,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直到此刻,他才恍然明白秦猛为何有恃无恐,才明白自己心中那强烈的不安源于何处。冷艳山的贼人,此去恐怕是有死无生!杨浩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厌弃,但更多的是忧虑。他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极其凝重。“岳父,那群蠢贼死了倒是干净。”“我最担心的是那匪首严彪…此人能在冷艳山立足多年,与各方势力怕是都有不清不楚的牵扯。他知道的东西太多了!万一,我是说万一,他此次行动失手,被边军生擒活捉…为了苟活性命,他会在审讯之下吐出多少东西?到时牵扯出您,甚至…甚至牵扯出我们杨家,那后果…”刘德福闻言,胖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声音嘶哑干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