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气味。一种从未闻过的,无比浓郁,带着奇特芬芳的,属于原油的“气味”!这股“气味”的感知,就附着在钻头最核心的记忆碎片之上。它如此清晰。如此诱人。紧接着,一股比痛苦和冰冷,更加强烈的意念,轰然爆发。那是一种近在咫尺,却失之交臂的,极致的遗憾!那是一种明明已经触碰到了宝藏的边缘,却被强行拉开的,疯狂的不甘!这股强烈的遗憾与不甘,像一剂最猛烈的强心针,狠狠扎进了李向东即将熄灭的意识里。所有的杂音,瞬间消失。那股遗憾的意念,在他的脑海中,最终汇聚成了一句无比清晰,甚至带着一丝委屈的抱怨。“我闻到味道了”“就在隔壁”“为什么碰不到?”轰!李向东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因为精神力过度消耗而布满血丝的眼球里,爆发出两道骇人至极的亮光!他扶着冰冷的钻杆,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从万米深的海底挣扎着浮出水面。月光下,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向东!”苏晴一个箭步冲了过来,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她的手触碰到他的胳膊,才发现那里的肌肉,依旧在因为后怕而剧烈地痉挛着。隐蔽在沙丘后的陈岩,也闪身而出,几步就跨到了跟前,眼神里充满了紧张和询问。李向东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缓缓站直了身体,胸膛剧烈地起伏,贪婪地呼吸着戈壁上冰冷而新鲜的空气。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缓缓地,收回了按在钻杆上的手。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穿过苏晴和陈岩关切的脸庞,望向无边的黑暗。那目光,仿佛能穿透这片死寂的荒原,看到那埋藏在数千米地下的真相。他开口。声音因为脱力而有些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烧红的钢钉,狠狠地砸进了这冰冷的夜色里。“油,是有的。”苏晴和陈岩的身体,同时一震。李向东转过头,视线在两人脸上扫过,用一种斩钉截铁的语气,给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结论。“我们被精确地,误导了。”“误差,就在几百米之内!”这片土地之下,确实沉睡着一个富饶的黑色金矿。但那套完美的图纸,和那五口耗尽了无数心血的深井,就像一个被精心设计的圈套。它让所有人,都完美地,与真正的宝藏,擦肩而过。新的问题,随之而来。是谁?用什么方法,做到了如此天衣无缝,连最顶尖的科学家都无法察觉的,精确误导?李向东的视线,缓缓地,从远方的废弃井架上移开。他的目光,越过身前的两人,投向了基地灯火最明亮的方向。在那片光晕的深处,有一排巨大的仓库。那里,整齐地码放着成千上万个,构成那张完美图纸最原始的数据来源。检波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