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这个年轻人那张浴血的脸上,看到了一种,不惜烧尽自己神魂的决绝!看到了一种,敢把天捅个窟窿,再亲手把它补上的,极致的疯狂!这个眼神这个眼神,他见过!就在不久前,那个年轻人,拿着一桶糖水,面带微笑地告诉他,他能解决所有专家都束手无策的水泥问题时。就是这个眼神!赌!还是不赌?!一边,是炸掉大坝,保住下游几千万人,但自己一生的心血和荣耀,将化为乌有。另一边,是相信这个年轻人,进行一场史无前例的豪赌!赢了,坝在,人也在!输了,万劫不复!这个选择题,比之前那个,要难上千倍万倍!石铁山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的大脑,在飞速地,痛苦地运转。他的视线,在李向东那张浴血的脸上,和地图上那条疯狂的红线之间,来回扫视!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大屏幕上,那个猩红的倒计时,已经跳动到了。::::就在指挥部里所有人都快要被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压垮时。砰!!!一声巨响!石铁山猛地一巴掌,狠狠拍在了控制台上!这一巴掌,不是愤怒。是决断!他那双浑浊的,充满了血丝的眼睛里,所有的怀疑,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痛苦,都在这一瞬间,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的光芒,彻底取代!他猛地转过身,面向那位手握电话,同样一脸震动的军方联络官。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他这一生,最响亮,也最疯狂的咆哮!“我信他!”“我用我这把老骨头,给他担保!”他指着李向东,那根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的手指,又缓缓扫过在场所有工程师的脸。“不!”“我们整个龙脊工程,几十万建设者的名誉,都给他担保!”他向前踏出一步,几乎是吼着,向那位联络官发出了最后的请求!“请求批准!废除b方案!”“立即执行c方案!”“‘引洪入地’方案!”这声咆哮,回荡在指挥部的上空,久久不散。在场的所有工程师,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仿佛被注入了一针最猛烈的强心剂!他们看着那个浴血的年轻人。看着这位风骨不倒的老帅。胸中那团被绝望浇灭的火焰,再一次,熊熊燃烧了起来!那名一直冷面如铁的军方联络官,看着眼前这群,在短短几分钟内,就从绝望的深渊,攀上了疯狂之巅的工程师们。他沉默了几秒钟。缓缓地,放下了已经拿到嘴边的话筒。他看着石铁山,看着李向东,那双锐利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深深的,无法掩饰的动容。他重新拿起电话。按下了另一个,代表着最高紧急事态的按键。“接最高指挥部。”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情况有变。”“我们现在,有了一个能创造奇迹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