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弹被我们拆了!洪峰,我们也扛过去了!”“龙脊,挺住了!”赵平的视线,缓缓落在那张照片上。他脸上的平静,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他愣住了。伸出被铐住的双手,颤抖着,拿起了那张照片。他把照片凑到眼前,仔仔细细地看。看着那座依旧屹立不倒的大坝,看着那十二道仍在咆哮的泄洪闸。他的肩膀,开始微微耸动。喉咙里,发出了一阵“嗬嗬”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的怪响。然后。“呵”一声低沉的,压抑的笑,从他的齿缝里挤了出来。“呵呵”笑声越来越大。他的肩膀,抖动得越来越剧烈。“哈哈哈哈”他猛地向后仰去,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发出了响彻整个审讯室的,歇斯底里的狂笑!“哈哈哈哈哈哈——!”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笑得整个人都在抽搐!那笑声里,是极致的荒唐,是刺骨的悲凉,更是对眼前这群“胜利者”的,无尽的怜悯!“闭嘴!”陈岩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赵平的笑声,戛然而止。可他脸上的笑意,却没有半分消退。他用那双流着泪的,通红的眼睛,像看一群无知又可怜的孩子一样,看着眼前的四个人。他的声音,因为刚才的狂笑而沙哑,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咏叹调。“失败?”“不,不,不”他缓缓地,摇着头。“我亲爱的同志们,你们怎么会觉得,这就结束了呢?”“你们看到的,听到的,经历的这一切”他的目光,扫过陈岩,扫过石铁山,最后,落在了李向东的脸上。“那根本,不是真正的演出。”“那只是序幕。”“真正的演出检票员才刚刚撕下票根。”陈岩的心,猛地向下一沉!一股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你他妈的到底什么意思!”他一把揪住赵平的衣领,将他从椅子上拎了起来!“说!”赵平被他拎在半空,呼吸困难,脸色涨得通红。可他脸上那种病态的,狂热的笑容,却愈发灿烂。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陈岩,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三个脸色惨白的人。他一字一句地,清晰地,吐出了那句足以将所有人打入无间地狱的,最终判词。“你们在庆祝战胜了一场洪水。”“而我们”“即将,献给你们一片海洋。”一片海洋!轰!石铁山整个人,都钉在了原地。他像一尊风化了的石像,嘴唇无声地开合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海洋海洋”他喃喃自语,眼神,彻底涣散。陈岩松开了手。赵平软软地跌回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迎接末日降临般的神圣与狂热。“人力有时而穷!”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癫狂的,布道般的激情!“你们很快就会明白!当大自然要亲自降下神罚的时候!你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的笑话!”“去迎接吧!”“去感受吧!”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那即将到来的毁灭。“那来自天穹之上的,真正的”“天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