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市局的人来接应，把骑手单独关了一个小屋。审讯没用吼的路子，一壶热水，一包烟，先把人慢慢摁住。骑手开始还装糊涂，说自己就送单，什么都不知道。过了半小时，技术员从他手机里翻出三张被删掉的照片，是昨晚医院后门的路灯、保安亭和垃圾间的门牌号。骑手这才泄了气，说有人通过平台消息联系他，让他送到指定地点，给现金，干完就删软件。钱在哪拿的？骑手说一个码头旁的棋牌室，屋里总有人换现金，他去了几次就熟了。棋牌室的名字一出来，秦纲记住了。那地方曾在修车厂那案子里出现过一次，只不过当时没时间深挖。十点一刻，张浩东去了检验科，拿到了刚出炉的快检清单。昨晚那支假“维生素c”的成分报告压在最上，下面是今天随机抽检的对照数据，全都正常。他把纸对齐，叠好，塞进文件夹，转身回了特护区。走道口，白薇靠在墙边，腰挺得笔直。她没说累，也不肯走开，只说在这儿站着就踏实。张浩东没劝，给她把外套扣了一粒扣子，示意苏晚晴去休息一下。苏晚晴摇头，仍然守在门边，把刚才配药的流程又看了一遍，把每一项时间点记在本子上。笔迹很工整，从时间到批号全不落下。中午前后，医院后门那条巷子又来了两台电摩，这回没等停稳，外勤直接拦下。两辆车上各带了一袋普通药棉，重量不对。拆开一看，最里层夹着几张塑封纸，里面是两张小区地图，圈着从医院到地铁站的步行路线，标着“备选二”“备选三”。这套图纸显然不是一个人画的，笔迹不同，线的粗细也不一样。有人的手比较稳，画得匀称；另一个人下笔重，线条压得深。秦纲把图摊在办公桌上，用尺子量了量比例，然后把终点都换成了假点位。新的路线被打印出来，暗哨沿路逐段放哨，专挑拐角和盲区蹲守。这样一来，只要对方按原路线摸过来，就得先撞到暗哨。下午两点，市局传来消息，昨晚抓的那辆旧桑塔纳，发动机舱缝隙里塞着一张小纸片，上面写了一个人名两个字，再加一个电话号码。号码查过去是黑卡，隔三差五在省城和县里之间换基站。技术员把通话单调出来，从昨晚到现在总共拨出三通，都是空号；但昨天傍晚那一通接通了二十秒，接听地在省城南边的软件园。软件园这仨字落下来，张浩东心里有数。上次公示平台被黑的入口，也是那块地段出现的外包节点。他把这个点直接报给方明远，要求立刻和网安联合去查。半小时后，消息回来了——租户是家小外包公司，办公桌空空，电脑走得干净，但墙角落了个老旧交换机，机身还在发热。技术员把电源拔掉，拆开外壳，里面多了块不该有的板子，焊点新，显然刚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