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底下,夜色肃静且凝重。凌枭夜眼中的赤红并未褪去,反而沉淀为一种更骇人的偏执。“给我继续找!”他嘶哑的声音劈裂在夜风里,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把阿宁给我找回来!谁也不准停!”庞大的人力物力被调动了起来。直升机的探照灯撕裂了夜幕,将悬崖下的海域照得一片惨白,无数艘快艇破开海浪,专业的潜水员和搜救队一寸一寸地摸索着每一片冰冷的海域。岸上,人影绰绰,呼喊声、指令声、海浪的咆哮声交织成一片,却唯独没有那个最想听到的声音。第一天过去,潮起潮落,只捞回一些破碎的杂物和海草。第二天过去,搜救范围扩大,但除了几片被礁石撕裂的衣料——确认是许安宁那天所穿之外,一无所获。第三天,海上起了风浪,搜救工作变得极其艰难且危险,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不忍。希望如指间的沙,飞速流逝。三天三夜,凌枭夜也几乎没合过眼。他的脸颊迅速凹陷下去,下巴冒出青黑的胡茬,那双曾锐利逼人的眼睛布满血丝、空洞得吓人。内心更是翻涌着无尽的懊悔。后悔怎么不先救许安宁,后悔自己的轻敌大意“阿宁,你千万不能死。”他喉咙里溢出一声痛苦。最终撑不住,身体重重栽倒在冰冷的海水里,溅起一片无力的水花。昏迷间,他做了很长的一个梦。梦里许安宁远远站着,周身笼罩着一层惨淡的微光,胸口的枪伤鲜红夺目,不断地渗出绝望的气息。她看着他,眼里没有了光彩。“凌枭夜,”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钩子,狠狠刮过他的心脏,“你为什么先救顾曼兮而不先救我?”凌枭夜心猛地咯噔了下。想要冲过去抱住她,却发现自己的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不是的,阿宁”“我没有不救你,先救顾曼兮是因为她还怀着孩子,我都安排好了,只是没想到会有意外,我也没想到”他嘶声辩解,巨大的愧疚几乎要将他淹没,疼得他撕心裂肺。可许安宁却轻轻地笑了。“孩子?”她喃喃着,声音飘忽,“你真的是为了那个孩子吗?”她抬起眼,目光像最冷的冰锥,直直刺入他灵魂最深处:“其实不是你就是爱上顾曼兮了,他爱上她了!”“你救她,是因为你爱她。”“孩子只是你用来骗我,也骗你自己的借口罢了。”“我累了,凌枭夜,你说过我们之间只有丧偶没有离婚,现下如你所愿,我成全你们,你别再找我了。”话音刚落,人消失在黑暗中。“不!阿宁!不要走!回来!”凌枭夜疼得肝胆俱裂,拼尽全身力气向前扑去——扑通,瞬间掉入了一片虚无。他猛地从床上惊坐而起,额际布满冷汗,一颗心脏狂跳不止。幸好,刚刚只是个梦。可这梦却真实得让他浑身发颤。不,不会的!只要人没找到,一切就还有希望。“阿宁,我一定要找到你。”凌枭夜呢喃了一句,又撑起疲惫的身体下了床,想过去悬崖那边继续找人。刚要出门,他的人便跑进来。脸上神情怪异,声音因急促和某种恐惧而变调:“老大,大嫂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