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缘天定,天意难违,太子定然也能理解。只一眼,陶直就猜到女儿在琢磨什么,气得用力跺脚,“不许瞎想,离昭王远点!”陶怡敷衍的点点头,坐到椅子上揪发尖儿上的分叉,“知道了知道了。”陶直脑仁儿发胀,甩着袖子走出营帐,又忍不住回头看向垂落的帐门。这丫头魔障了,得想个法子,消掉她脑子里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夜幕完全笼罩下来,太常寺在围场东南角设立好青帝坛,杀白马黑牛,祭献兽君。无数火把将这方天地照得透亮,连头顶的天都映得泛红。陆未吟站在一群贵女后面,清冷目光不动声色的扫视众人。陆欢歌站在陶怡旁边。两人牵着手,不时附耳低语,倒是像极了亲姐俩。皇帝走上祭台,容贵妃候在阶下。祭台四周火盆的光照着她雍容绝美的脸,眼睫微垂,神色间透着恰到好处的恭谨,让人无可指摘。忽而有视线落到身上,锋利且直接,带着毫不收敛的敌意。陆未吟气定神闲的望回去。视线相接,就在轩辕赫想发狠震慑一下的时候,她又轻飘飘把目光移开了。轩辕赫气得咬牙,从里到外的刺挠。随着太祝一声“礼成”,皇帝走下祭台。御前太监执灯引路,帝妃携手,众人按品秩随驾赴宴。轩辕赫摇着扇子站在路旁,等陆未吟走近。“王爷万安。”陆未吟福身行礼。陈墨抱剑立在一旁,冷厉的气势拉起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其他人分隔开来。轩辕赫皮笑肉不笑,“陆未吟,你胆子可真大啊。得罪了那么多人,居然还敢一个人跑到秋狩上来,箭矢无眼,你也不怕被人当成chusheng,给一箭射死?”陆未吟面色毫无波澜,只在听到‘一箭射死’的时候,黑眸深处溢出一丝寒气。若将重生看作围猎,这一次,掌弓的人一定是她!“王爷说笑了,箭矢无眼,但弓弦有心,臣女不才,骑射工夫比拳脚还略胜几分,若真遇到那眼神不好的,就看谁的箭更快了。”陆未吟眼尾微挑,薄唇含笑。风过林梢,远处传来野兽的低吼,她立在光影交界处,衣袂翻飞如战旗,连影子都透着杀伐的锐利。实力,就是一个人最大的底气!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轩辕赫微微张着嘴,眼底的惊讶逐渐化为邪戾的笑。好久都没碰到这么有趣的人了,有趣到他都舍不得一下把人给弄死。府中琴姬寥剩无几,要是能将陆未吟弄回去,无聊时消遣一番,说不定比听琴更有意思。“不好不好,太血腥了。”轩辕赫摇了摇扇子,忽然倾身凑近,“陆未吟,你嫁给本王当侧妃吧!”他故意抬高声调,让经过的命妇贵女都能听到。没人作声,只一个劲儿交换眼神。像是找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轩辕赫激动的拍着扇子。“对对对,成了本王的侧妃,本王就可以名正言顺护着你了。”声音忽然压低,因不可示人,反倒在心底催生出别样的刺激。“谁要是不开眼惹你不快,本王同你一起砍他的手指,想砍几根砍几根,怎么样怎么样?”陆未吟笑意未减,只眸光骤冷,“那,若是王爷惹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