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餐厅离开的第二天，蒋川就疯了。一段视频网络上疯传。《救我出深山的丈夫，竟是我抛夫弃子的跳板？》。视频里，那个曾将我囚禁在大山里的老男人，对着镜头，一脸憨厚地控诉。他说我当年是自愿跟他在一起，我们还有一个孩子。只是孩子刚出生，我就嫌他穷，抛下嗷嗷待哺的婴儿，卷走了他所有的积蓄，跟着蒋川跑了。他还说，那个可怜的孩子，因为没了妈，很快就夭折了。视频下方，是蒋川放出的，我们过去所有的亲密合照。还有那些曾经甜蜜的聊天记录，被他用p图软件恶意修改。一时之间，我成了全网公敌。“婊子！连自己的亲生孩子都不要！”“这种女人就该被沉猪笼！”“蒋川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娶了你！”看着这些伪造的证据，我忍住泪水，开始翻找手机中那些东西原本的样子。顾言敲门进来了。他没有多说一句安慰的话，只是将一个平板电脑放在我面前。屏幕上，是一段高清视频。画面摇晃，能听见呼啸的风声和救援人员焦急地呼喊，那是执法记录仪的视角。那是我，那是几天前的我。视频里，顾言脱下自己的外套，小心翼翼地裹在我身上。视频不止一段，是多位救援人员记录仪的汇集，从不同角度，完整地还原了我们被解救出来的全部过程。视频的最后，是我手机的应用使用记录。记录显示，在废墟下我的手机，在所谓的“拼死搜救”期间，应用使用记录的第一位，是消消乐。顾言将这份完整的真相，通过官方渠道，直接公之于众。这一次，浪潮的方向，调转了。所有的愤怒、质疑和谩骂，都如数奉还，铺天盖地地涌向了蒋川。蒋川的公司第一时间发布了解约声明，与他撇清了一切关系。宋媛媛涉嫌职务侵占的证据确凿，被警方正式立案调查。她为了自保，在警局里哭得撕心裂肺，将所有的罪责都推给了蒋川，说一切都是受他指使。我从顾言那里听说了蒋川的后续。他被公司开除，银行卡被冻结，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最讽刺的是，他的母亲和妹妹。在看到他彻底垮台，再也榨不出半点油水后，连夜卷走了他藏在家里的最后一笔存款，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个曾经意气风发，以“救世主”自居的男人，一夜之间，众叛亲离，一无所有。一年后。初夏的午后，阳光正好，透过落地窗洒进花店，给娇艳的玫瑰镀上了一层金边。我正在修剪新到的花枝，一双温暖的手臂从身后环住了我的腰。“在想什么？”顾言的下巴轻轻搁在我的肩窝，声音低沉而温柔。我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剪刀，靠在他怀里。店里的电视正放着午间新闻。“近日，我市居民在天桥下发现一名去世的流浪汉。”我依稀能辨认出画面里那个流浪汉是蒋川。我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世界瞬间安静下来。我转过头，迎着阳光，对顾言笑了笑。“顾言，我们今天晚上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