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月,陆景珩推掉了所有的工作。他每天都来医院陪我。他会给我读新闻,讲笑话,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就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他的大脑不再给我下达那些乱七八糟的指令。我们之间形成了一种奇妙的默契。他想说什么,不用通过大脑,我好像就能感觉到。而我,也放弃了用唱歌和鬼脸来捉弄他。我们就像连体婴,分享着同一个身体,同一个呼吸,同一个心跳。白晚晚那边,果然没有善罢甘休。她父亲撤了资,还动用关系,给电影的后期制作使了不少绊子。圈内也传出了各种风言风语。说陆景珩忘恩负义,为了一个不知名的野女人,得罪了金主。说他精神失常,已经被公司雪藏。陆景珩的商业价值一落千丈,代言纷纷解约。王哥愁得头发都快掉光了。「景珩,金影奖你还去吗?」「现在外面那些记者,都等着看你笑话呢。」陆景珩正在给我削苹果,头也没抬。大脑的指令简洁明了。【去。】我用平稳的语调复述:「去。」王哥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金影奖那天,陆景珩穿了一身黑色西装,衬得他愈发清瘦,也愈发挺拔。他走上红毯的那一刻,所有的闪光灯都对准了他。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上。「陆景珩!请问你对最近的传闻有什么回应?」「你和白晚晚小姐真的断交了吗?是因为苏晓晓吗?」「听说你被雪藏了,这是你最后一次公开露面吗?」尖锐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地砸过来。陆景珩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地往前走。我也没有开口。我们只是沉默着,穿过那片喧嚣和嘈杂,走进了金碧辉煌的颁奖大厅。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孤独的白杨。我知道,他在等。我也在等。等那个决定我们命运的时刻。「获得本届金影奖最佳男主角的是——」「陆景珩!」当主持人的声音响起时,整个大厅都安静了一瞬。随即,稀稀拉拉的掌声响了起来。所有人都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同情,鄙夷,幸灾乐祸。陆景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一步步走上那个他曾无比渴望的舞台。他从颁奖嘉宾手中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奖杯。聚光灯打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他走到了话筒前。全世界,都在等他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