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焰皮肤底子好,愈合能力也不错。隐形痘贴下的伤口只剩一道浅显的印痕,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程归仔细检查了下,确定可以敷麻药。亮钻被一颗颗揭下,他突然出声,“当时怎么想的,想让姜驰也可怜你?”声息浅淡,语气有点嘲讽。但神情认真专注得挑不出错。沈知焰与他距离近在咫尺。男人周身萦绕的烟叶苦味,出奇地好闻。她翕动鼻翼,觉得这味道极具迷惑。“这是私事。”淡漠的语气企图筑起一道隐形的防守墙。沈知焰想提醒他别得寸进尺。受失忆困扰的这段时间,她不喜欢外人提及自己跟姜驰也的事情。这会让她无论跟谁来往都处于被动地位,现在的沈知焰忍不了这些。“用完就丢。”程归怨怼般给她个眼神。沈知焰突然感觉他这表情和语气很是熟悉。“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她念头一起,话就没有经过脑子问出去了。程归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实不相瞒这是一句很老套的开场白。每个想钓我的女人都这么说过。”“我不是这意思。”沈知焰着急解释,但稍一动弹就被警告,“说归说,但你不能动。”程归以不由分说的手劲力度,控制住她在颤的身子。这种把控感很好。他有点食髓知味。指尖穿过细密的发丝,要不是手套隔了一层,他感觉还能再进一步贴近。哪怕,这只是发丝和头皮。沈知焰担心聊天影响纹绣效果,随即噤声,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除了必要的交流,更多的是声息交缠。时间流动在他们之间显得很慢。沈知焰的眉形,早在她用亮钻掩盖割伤时,巧妙地勾勒出初步的轮廓。绕是程归挑剔的人都不得不承认,她对自己的脸真的很了解,眉形弧度的弯曲度都与他设计的别无差别。程归抱着惜才的念头,明知会是不可能的事情,却还要发出邀请,“考虑来当助手吗?”沈知焰几乎没有犹豫,“我不喜欢服务别人。”“那还挺符合你现在给人的印象。”现在的她更像是一把缺了神智的刀,全凭本心行事。看不爽她,她砍谁。即便刀锋未经打磨,顿得伤不了人,但架不住她每次出手都在拼死一搏,刮在身上也会痛。不像以前,给人感觉就是挣扎半天还在原地踏步的小可怜虫。始于颜值,终于无趣,是所有人对她的印象。程归庆幸她会有现在的这种转变。他轻柔把麻药敷在眉毛处。这时的沈知焰躺着,程归则坐在她身后。有点不公平的位置,如在砧板上任人鱼肉,自己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却能将自己尽收眼底。哪怕有点小紧张,都在他眼皮子底下暴露无遗。纹针在麻醉过的皮肤着色。但到底是针刺过皮肤的活,沈知焰皮肤不耐受,疼得后背都是汗。手下意识握紧了床边。纹到中途,程归都看不下去,劝她,“痛就歇一下吧。没必要硬受着。”沈知焰咬了下唇,“没事,能忍。早痛不如晚痛。”话落,“咔擦——”压下的眼皮闪过一道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