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城镇已经没了我们的容身之所。影七将我带去郊外的迷雾岭,找到一处隐蔽温暖的山洞。他细心将洞里打扫布置,驱虫防兽,用干燥的苔藓和兽皮为我铺了舒适的床铺。他依旧沉默寡言,却将所有的细心都倾注在我身上。每日寻来最甜的野果,用竹筒接了清冽的山泉。猎到山鸡野兔,总能烤得外焦里嫩,香气扑鼻。发现我夜里畏寒,他默默将火堆烧得更旺,甚至在我沉睡后,将自己的外袍轻轻盖在我的身上。看着他在洞口守夜的挺拔身影,我饶是再心硬如石,也在这涓滴暖意里,悄然融化了棱角。他也为救我受了伤。手臂的伤还能自己处理,可身后的伤却没办法敷药。他不想麻烦我,直到流脓溃烂,才被我发现。我叹了口气:“我来吧”。他依言褪下上衣。纵横交错的旧疤盘踞在麦色肌肤上,触目惊心。我忽然觉得荒诞,指尖虚点自己身上同样狰狞的鞭痕:“如今我这身子是不是和你一样丑?”我的伤处皆由他亲手敷药,在他面前,我早已无所遮掩。我以为影七也是。但他的身体却骤然紧绷,哑声道:“你的并不丑。”他轻声承诺:“我会让你的疤消失。”我微微一笑,“无所谓,皮囊而已。能活下来,就已经是万幸。”想到他为我做的一切,我由衷道:“多谢你。”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他滚烫的皮肤,两人皆是一震。他微微侧过头,昏黄火光映照着他轮廓分明的下颌。我瞥见他唇角似乎弯起极淡的弧度,目光低垂,正落在我映在石壁上的影子上。他喉间低低滚出一声:“嗯。”柴火噼啪作响,空气里弥漫着草药清苦与一丝难言的微妙。静默片刻,他忽然开口,声音沉缓:“殷野在民间大肆搜捕形貌肖似你的女子。”“他将你寝殿原封不动地保留,每日下朝必去枯坐,抱着你寝衣喃喃自语。”“柳后欲焚殿泄愤,被他厉声喝止,两人大吵一架。”他顿了顿,似在斟酌,终是问道:“这些可会让你好受些?”“他终究有些在乎你的。”药膏涂尽,我收回手。他背脊依旧紧绷,像是在在等待回应。而我的心情却毫无波澜。“关我什么事?”“他若真有心,便该下地狱去,亲自向我谢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