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上我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心里像是堵了块石头,把难过全部憋在心里,放不出去越来越悲伤。我试探着说:「床姐,明天就有新腿啦。」「灯哥,你里面被我擦干净,还换了灯泡,你应该不会再生气了吧。」「还有沙发爷爷,以后说话可以温柔点,不然嫔嫔花会难过的,它还是个小孩呢。」像是走马灯,我嘱咐着每一件事,会回顾着前面发生的每个故事,所遇到的人。那个被捉住的sharen犯会怎么样呢?小女孩还敢走夜路吗?挺身而出的阿姨,叔叔们有没有收到褒奖,身体是否安康呢?可惜的是,我并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也找不到他们的踪迹。还有兔兔杯和小工桌小朋友,是不是每天叽叽喳喳,快快乐乐面对生活呢?还有......还有小丁。水慢慢往上蔓延,渐渐埋到了脖子,然后是灌入空腔,窒息感在喉咙里贯穿。越来越难受,越来越窒息。珍珍你忘了吗?小丁是假的呀。一切都只是你幻想而已,世界上不存在会说的家具,和漂亮天使。【珍珍你看,姐姐给你变个魔术。】意识渐渐涣散。恍惚间,这两道声音重叠在一起。温柔女声将我抱在怀里,她说:【珍珍,门外站着个姑娘。】我勉强睁开眼睛,模模糊糊人影在门外停留几秒钟,紧接着冲进了房间里。好奇怪,床姐不是变得这个呀。门打开后,那人焦急而惶恐地抱住我:「秦珍珍你醒醒!我们去医院,你千万不要睡。」「给我把眼睛睁开!」......意识恢复的时候,鼻尖满是消毒水味道。耳边响起了医生嘱咐的声音,还有林芳园急促的应答声。「不能吃辣的,咸的,只能吃清淡的粥。」「这几天都是输水,不能吃东西记住了吧?」「嗯嗯。」我睁开了眼。林芳园满头大汗站在那里。她全身上下湿透了,浑身冷的打颤,却还是仔细听医生说话,认真做笔记。我说不出是什么情绪,鼻尖一酸眼泪好像在眼眶打转。等医生走后,林芳园连忙趴在床边问我:「怎么样,还觉得头难受吗?」我想开口,喉咙却吐不出半个字。最后只能艰难张大嘴巴,依靠唇形说出那几个字。【谢谢你。】「害,这有什么的,是我要谢谢你。」她一直对奶奶去世耿耿于怀,甚至在丢掉项链后伤心欲绝,几度觉得是奶奶在埋怨她。那些天工作也不顺利,如果不是秦珍珍还给她项链,也许......在床上躺着的就是她了。不。林芳园我谢谢你的不止是你救了我的命。爸爸妈妈死后,这世界很大,我时常在想我能去往哪里。甚至我觉得,如果死了会不会就不会感到孤独了。床姐说要给我变个魔术。原来是这样。我看着林芳园,眼泪忍不住又滑落下来,令我嚎啕大哭。我好像知道它们为什么消失了。也许是因为,能够永远陪着我的好朋友出现了。「再见,我曾经的朋友们。」以后我的生命中,再也见不到它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