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我爸的身体，却再也回不到从前。他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大部分时候，都只是安静地躺着。我给他读财经新闻，讲公司最新的项目，他眼睛偶尔会亮一下。这天顾言琛又来了。他腿上的石膏已经拆掉，但走路还微跛。顾言琛站在我爸床边，陪我一起看着他。林叔叔是个了不起的企业家。我没作声。他转过头看我：你也很了不起。顾言琛靠得有些近，我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木质香。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他的目光暗了暗。晚饭后，护工推着我爸去花园散步。只剩下我和顾言琛。气氛有些凝滞。顾总，公司那笔投资，我会尽快做出成绩，让你看到回报。我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公事公办。顾言琛却答非所问：我能问你一个私人问题吗我看着他。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打算我没想过。我避开顾言琛的视线：把公司做好，照顾我爸。只是这样他的追问让我烦躁起来。我自卑心发作：顾言琛，你到底想干什么同情我可怜我还是觉得帮我报了仇，我就该对你感恩戴德，任你安排他没有生气：都不是。顾言琛一瘸一拐地走到我面前，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林静姝，我第一次注意到你，是在大学辩论赛上。你自信，耀眼，眼睛里全是光。我愣住了。后来我出国挽救公司海外项目，前不久才回来。顾言琛眼神明亮：我帮你不是同情，是欣赏，我投资你的公司不是善心，是信任。我信任你的能力，也想......他深吸一口气，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也想重新看到你眼睛里的光。我的心跳骤然失控。他早就已经认识我了半年后我爸在一个午后，安详地走了。他走的时候很平静，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意。我知道他解脱了。葬礼那天，顾言琛一直陪着我。仪式结束后，宾客散尽，他递给我一份文件。是林飞燕女儿的领养资料。福利院那边说，孩子的亲属都拒绝抚养。我看着资料上那张小小又瘦巴巴的脸，心里五味杂陈。楚怀信和林飞燕罪有应得，可孩子是无辜的。我抬头看向顾言琛，他似乎明白了我的想法。你想怎么做，我都支持你。我以我爸的名义成立了一个基金会，定向资助福利院里那些像她一样的孩子。我把资料还给顾言琛：上一辈的恩怨，不该由她来背负。他接过文件，握住了我的手。这一次，我没有再抽开。阳光温暖而明亮。我的未来不再是荒原。它刚刚长出了第一抹新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