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6我昏迷了三天。医疗小组将我打捞上来时，纪予舟几乎疯了。可当他们将我接回设备，分析脑电图时，系统的判断震惊了所有人【意识状态稳定。同步率：.%。推测结论：目标意识仅适用于‘鲸类脑体结构’。当前人形载体，不兼容。】纪予舟望着报告，整个人像被扼住喉咙。我在病床上醒来时，看到他坐在床边，眼神红得像海底的红藻。纪予舟......我轻声叫他。他立刻站起来，低头看我：我在。我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脊背。我不是人。我说。你是。他急切地说。我却摇头，望向窗外广袤的海面，缓缓低语：我是鲸......我想回家。好。他双拳一握，像是下了什么巨大的决心。当我再度睁开眼时，眼前是一片幽蓝的深海断层。身体庞大得难以想象，每一次摆尾，都能掀起水流反震的回响；每一口呼吸，肺腔仿佛能装下整片海洋。我低头，看不见手，取而代之的，是一对缓缓张合的鲸鳍。海藻抚过皮肤，礁石擦过鳍边，一群小鱼围着我游成一个圈。它们不怕我，反而亲近。百余头鲸群从四面八方赶来，它们低鸣、贴近、绕圈，像是在欢迎一位久别重逢的同族。我漂浮在那一群鲸的中心，发出一道悠长的鲸歌。鲸群随之应和，歌声如浪，一圈圈荡漾在整片海域。工程师曾说：她像活在人壳里的鲸。可现在，我终于破壳而出。我自由了。我复活的事，还是被李乔乔知道了。她在监控鲸群频率时，发现了我的脑电波。她当场掀了桌，纪予舟——你竟敢把她的意识植入鲸体！她第一时间向上级科研局举报：严重违反生物伦理、违抗销毁命令、擅自保留实验体意识——应立即调查纪予舟！而在她上报后的第三天，深海科研基地的主中枢被黑客入侵了。来者是海眼，一个从未在明面出现的组织，却掌控着数国水下军事设施、实验舰队、黑科技研发资源。他们的目的是获得我的控制权。上次开辟航道的壮举让我在全世界出名，业界广泛默认，如果我还活着，将成为最强大的深海战略武器。黑客信号穿透了纪予舟设置的全部屏障，我的脑电频率被强制同步，一道道不属于我的指令被强制灌入我的神经：【定位东南环礁，传输坐标。下潜至预定深渊口。集结鲸群，测试防御协同响应。】我感到头痛欲裂，挣扎着摆尾，试图逃离，却丝毫无用。纪予舟——你在哪我痛苦地低鸣，却换不来任何回应。与此同时，纪予舟在研究所被一群黑衣人押走，被关进了海眼南极海下的实验站。他们强迫他控制我，制造新的海底武器，他拒绝了。海眼上层恼羞成怒，夺走他全部实验数据，想把他改造成和我一样的人鲸。他睁开眼时，脊背已经开裂，鲸骨从肩胛刺出，腿部肌肉被强行替换成更能适应海水推进的合金纤维。他看着自己半人半鲸的残破身体，却如释重负般笑了。阿澜，我终于可以和你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