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姒如今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姚姨娘屏退了所有人后才取下面纱，露出那张脸真实的丑陋模样。她的脸上沟壑纵横，像是阴暗角落的蜈蚣层叠交错，盘亘在已不再年轻的皮囊之上，便是乍然瞧见，也能把人吓得魂不附体。像是见到了地狱里的厉鬼一般。然而姜云姒却面不改色，公事公办地检查了姚姨娘的伤疤，这张脸可是被姜云姒亲手毁了的，她一看到心里便痛快，又怎么会怕？可这冷淡的模样却让姚姨娘松了一口气，甚至有些莫名的好感。毕竟从前没有人不害怕她的脸，这黄毛丫头可能是见过太多的丑陋伤疤，便是看着这张脸也能无动于衷了。没一会儿，姜云姒从药箱里拿了两瓶祛疤膏出来，又拿来纸笔写了药方，趁着晾干墨迹的时间说，“祛疤膏外敷，这方子上的药内服，一日三次。药效猛烈，喝下后伤疤会有些疼痛，不能碰不能沾水，熬过去就好了。”姚姨娘听着就觉得不靠谱，熬过去？说得倒是轻巧。但是嘴上还不得不维持表面的友善，“多谢云大夫了。”赵伯拿了方子，没有交给任何人，反而是打算亲自去抓药。肯定是姜启之的吩咐。姜云姒心头跟明镜似的，姜启之是个狠心的东西，能用姚姨娘试她的本事，自然，也默认了让姚姨娘承担后果。若是姜云姒的药出了差错，受苦的可不就是姚姨娘？“既然没我的事了，那我就告辞了。”姜云姒收拾好了药箱。刚走到门口，就有两个丫鬟挡在她跟前，表面恭敬实则威胁，“云大夫劳顿已久，不如先歇息歇息？”“这是何意？”姜云姒看向已经戴好面纱闻声而来的姚姨娘。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姜启之的手笔。姚姨娘露出虚伪的假笑，帮姜启之打圆场，“好歹是老爷一番心意，云大夫就不要推辞了。何况赵伯尚未抓药回来，我也不知吃了药会有什么反应，到时候恐怕还需要云大夫看着才放心。”把扣押人说得如此冠冕堂皇，果真是姚姨娘一贯的风格。而姜云姒冷哼一声，“既然不信任我，又何必请我来看诊？这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做法用在我身上，还真是你们看得起我。”好大一口锅从天而降，落在姚姨娘头上，最恼人的是她还不得不应下。“只是担心云大夫劳累过度，坏了身子。”姚姨娘笑得十分艰难，忙找了个借口对两个丫鬟道，“你们还不请云大夫去休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此时的姜云姒仿佛真是个无权无势的小大夫，被轻而易举地剥夺了自由。姜云姒今日是只身前来，身边没个跑腿说话的人，再加上她没有背景，就算被扣在姜家，又有谁会专程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大夫得罪姜家？既来之则安之。更何况这个陷阱是姜云姒自己跳进来的，而且她笃定“云大夫”必定会给姜启之一个大大的惊喜。姜云姒放下药箱，静等着结果。